萊斯望著即便是舉起武器，也不願意喊自己真名的少女，表情上不免露出點點無可奈何，放鬆心情的吐出口濁氣，扯著釋懷般的輕笑，回應似的向前踏出半步。
側身，用華麗精美的禮儀劍指向對方刀尖。
“也是，或許對於你來說，無論是萊斯還是曾經作為你主人的他，都已經在以前的某個瞬間裡徹底死去了吧？”
萊斯搖搖頭，帶著回憶的恍惚語氣從他的嘴裡說出：“抱歉啊，是我不配。”
“如果不小心破壞了艾娜絲對他的美好回憶的話，我在這裡向你道歉。”
無言的沉默，而萊斯耐心等來的，卻是對方那彷彿永遠不會變的固執和缺心眼。
橫刀雖然像是被釘在半空般紋絲不動，但艾娜絲的身子已經發抖的不像話，或許是憤怒？或許是悲哀？或許是喜悅？或許是和自己一樣的釋懷？
總之，顫抖的聲音是如此說道。
“都活著，他一直都活著。”
他就是萊斯，是主人，是滅世之人也是魔王，這麼多年來她從來就沒有將這幾個身份切割開來，固執也好缺心眼也好，歸結來看他終歸還是他。
但現在，自己要徹底殺掉他。
他正在安靜的看著自己，用在自己眼裡和之前沒有任何變化的笑容，十分愧疚的說道。
“謝謝。”
這個瞬間，萊斯心中忽然冒出一個慾望，他想要仔細的注視對方的面龐，想要看一下以前那總是像只倉鼠般軟糯怯懦的小女僕，現在到底長成什麼模樣了？
應該很好看吧？
畢竟自己剛把她買回來時，稍微洗洗再養個一兩月，就能看出是個難得的美人胚子。
真是可惜啊，要是自己還能看見就好了。
只是那癲火早就已經將他的雙眼給燒燬，朦朧而昏黃扭曲的視野無法看清對方面容，更別說判斷艾娜絲此時到底是什麼樣子。
渾濁的雙眼甚至連倒映出對方的身形都做不到，因為他的世界在許久以前就伴隨著理智一同毀滅，瘋狂的燃燒過後，內心和靈魂便剩下灰渣，勉強驅動著身軀。
去完成最後一件事情。
閉上眼睛再緩緩睜開，溫和的笑容便已經被他收回，唯留下冰冷無情的神情，他如此說道：“現在，我需要你使用手中的這把刀。”
“來嘗試擊敗我。”
錯覺般的。
話落，艾娜絲感覺自己出現了些許恍惚，面前那位持劍而立的少年，開始逐漸和腦海中某個時刻的身影重合。
時間似乎倒轉回到了剛拿起武器時刻，當時自己拿的只是根比較筆直的木棍，很瘦小也很弱，而對方卻要求自己去挑戰並戰勝他。
那是荒謬而美好的畫面。
如今，卻像是故事結尾前最後一個逗號，來為悲劇帶來前的終焉句號作出鋪墊。
艾娜絲不斷髮抖的身軀奇蹟般恢復過來，連內心都變得無比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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