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等萊斯這明顯打趣的話落下，蘭文斯特卻是忽然沉默下來，本來還挺輕鬆的氣氛更是在他下一句話後直接破碎。
只見對方泛著苦意的輕笑半聲後，與萊斯隔著些許距離的伸手擺了擺，然後在他懵逼的注視下緩緩說道。
“你倒是還記得他。”蘭文斯特此刻的語氣顯出無比沉重的疲憊感，完全不像剛才那咄咄逼人還要弄死他的樣子，彷彿瞬間進入了精靈族的衰老期。
萊斯頓時有些疑惑的皺起眉頭，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但迫於情況又不好意思直接問。
“很難忘吧，當初第一批來我面前說要帶伊緹婭回精靈之森的人員中，他可是站在最前面的。”猶豫片刻，他還是接著話題說下去。
蘭文斯特像是頓了半刻，然後才堅定而又無奈的點點頭，用如同自言自語的語氣說道：“是啊。”
“不過......那已經是二十年前的事了，而他早在九年前就在一次大型惡染暴動中犧牲了。”
聽上去無比平靜，彷彿並不是發生在這位活了上千年的精靈身上一樣。
話落，萊斯神情又一次僵住了。
或許是因為其他大陸情況不同的原因，或許被相隔許久的時間和那過於壓迫內心負罪感原因，他才真正意義上回想起精靈大陸並非是什麼安寧和諧之地。
而是非自然死亡率高達百分之八十的絕境之地，是惡染隨處可見，巨獸只要不定時清理就會產生暴亂的地獄，更是連黃金源都無法真正意義上做到自保的絕對死域。
死亡，在精靈大陸中實在是太常見了，也太平凡了。
普通人會感染惡染而死，中低等階的超凡者會因為對抗邪魔而死，高等階超凡者會因為剿滅巨獸而死，頂級超凡者則會被惡染世界樹和海禍給死死束縛在某處。
像是伊緹婭的父母，像是蘭文斯特的幾位後代，就連蘭文斯特這位以太之人都無法獲得自由去保護想要保護的人......
萊斯忽然想起自己之前還幫伊緹婭處理過一份人數統計，是關於精靈大陸一處勉強算的上二流的大型居住所，類比來算，應該和中央大陸的珀麗息差不多。
可上面的資料，甚至還沒有巨獸暴動前的坎格城的一半多......而坎格城的人數統計似乎連梨花區這些收納區都沒算進去。
但那個居住所不僅是流民和外來者，就連惡染後遺症到瀕死階段的病人都算入。
如果還是無法理解的話，稍微換算一下，精靈大陸這個面積比中央大陸還要大的地方，還能喘氣的人口實際數量估計連伊瑟都比不上。
而中央大陸除去伊瑟外，還是有不少國家的！
在血淋淋的死亡被擺在面前時，萊斯這才清楚明白那所謂的激進派到底是為何誕生的......
世界，並非都是美好的。
享受過苦痛和突然分別的人，可接受不了什麼靜心修養，他們知道如果沒有充足的資源和強大的援助。
遲早會有其他人遇到和自己相同的情況，體驗他們之前體驗過的極端痛苦。
萊斯神色如同被蒙上一層陰雲，嘴巴張開又閉合後，才緩緩吐出一句無足輕重的話語。
“抱歉，請節哀。”
看到少年的神色，蘭文斯特卻反倒著出聲繼續解釋道：“你不用在心中憐憫我，我好歹是以太之人級別的存在，情緒這類以太物質還是能控制和封印的，不然你幾位小女友也不會放心我重新站在你身邊。”
“不過精靈的情緒......你也知道到底有多容易失控，剛才我會想著對你動手估計就是因為我終於壓抑不住憤怒和悲痛吧。”
已經消除臉上龍威神力箴言權能的蘭文斯特恢復了之前的面貌，他低著頭，半斂著淡綠色眼眸，緩緩說道：“放心，企圖謀殺王夫這罪我知曉有多重，等精靈大陸安穩下來，我會親自向陛下請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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