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斯一開始就知道。
自己父母在自己成年之前始終沒有離婚的主要原因,就是因為他,那些用血脈強行連結起來的責任心,將兩位早就該形同陌路的人死死捆綁在一起,不得分開,又不像靠近。
他在用詭異愛意編織出的扭曲囚籠中長大,分不清其中真假,虛無和偽善填充在童年生活中的各個角落,他被時刻監視著,但每每轉頭卻都是隻能看到一道和自己相似的影子,而幻覺似的它並不會說話。
對方安靜的離開,繞個圈,又悄悄回到自己身後。
床底處偶爾也會伸出觸手,環住無法安眠入睡的孩童喉脖,猛地將其從恐怖夢魘中勒醒後,便急忙的離開,只在背後留下湛湛水漬,上面傳來的冰冷感覺幾乎要從皮膚刺入肺腑。
急促的呼吸聲,完全壓不過隔壁傳來的呼嚕聲。
可是家裡的隔音明明非常好,父親的呼嚕聲理應是傳不到自己耳中的,也許只是殘留在記憶深處的淡淡幻覺,它被睡夢中的惡魔勾起,於混沌的大腦中反覆作響。
就和母親的喝罵聲一般,都是搭建在幻想中空中華庭。
不過喉嚨中一直響的破風箱般的醜陋喘息,並不是幻覺。
無法擦乾的後背水漬還在不斷滲出,浸溼衣服。
未過完的夜也越來越長。
“我是將父母束縛的外人。”
所謂的爭吵並非為我,大多時候就僅僅是一些無關緊要的瑣事,甚至是根本不會觸及現實的癔想談話,聊到半途也會演變成激烈的對抗,用尖銳與骯髒的辱罵去攻擊對方。
干涉不得,因為兩人根本就不搭理他的話語,從他喉嚨擠出來的每聲咆哮,都像是撞到了無形無質的障壁上,衝不出去。
當然,他們也很少談及我,但或許那不是對於尚且年幼的我進行的保護措施,畢竟在分歧爆發時......
也從來不會避著我。
很奇怪吧,他們似乎看不到我,即便我憤怒的衝上去想要證明自己的存在,但結果也不過是被屬於大人的力量輕易推開,然後狼狽倒在地上。
我記得,我用像是看電影熒幕的神情,看著明明就發生在身前的畫面。
這簡直就像......
隔了一層透明玻璃。
而童年的他毫無疑問是別人眼中的孤僻小孩,但好訊息是,步入青年的他逐漸變得正常起來了。
應該吧,反正沒有人能看得出來。
憑藉著傳承基因中的優良外表,還有與年齡完全不相符的情商,學生時代便有很多的異性對他報以愛慕之情。
可惜,無人成功。
少年依舊在玻璃裡面,輕笑著,卻又極為冷漠的注視他人。
“後來啊,等我有能力養活自己.......”
我上了一所很不錯的大學,順利畢業的同時也收到了高薪工作的錄取通知,猶豫自然是沒有的,我很快回應過去直接答應下來。
我把這件事告訴了父母,無論童年如何,我都不反感自己未來要贍養位根本不愛他的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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