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對劉啟文的漏案審訊根據相關規定是在監獄進行的,因為梁濤負傷暫時不能參加工作,都源市局成立的專案組由常務副局長蔣太仁擔任組長,他親自參加了審訊。下午三點左右,第一次審訊已經結束。蔣太仁向林波彙報後又給林宇打了電話,他知道林宇是很關心肖長貴案的。
不出預料,劉啟文表面配合,但是拒不認罪。這很正常,他是拿準了警方沒有鐵證,僱兇殺人是重罪,他怎麼可能輕易承認呢?
曹德安已經提前做了安排,監獄這邊高規格接待了兩人,幾乎所有在崗的獄警,除了執勤和必要崗位不能離開的,都參加了接待,聲勢搞的很大。曹德安還特意向眾人介紹了林宇,並當著眾人的面直接了當的說明了林宇的來意。更為誇張的是,和曹德安隨行的還有都源電視臺的記者。當然了,記者不會記錄下曹德安介紹林宇和說明林宇來意的畫面,他們是來為今天的晚間新聞增加一篇報道的,報道的內容是:今日下午,省司法廳黨委委員、副廳長,省監獄管理局黨組書記、局長曹德安前往都源市監獄調研督導監管改造、安全穩定等重點工作,深入監管一線實地察看,並召開專題座談會聽取監獄工作情況彙報。都源市監獄黨委班子成員陪同調研。這篇報道是市委常委、市委宣傳部部長周亮親自交辦的。
周亮在擔任宣傳部常務副部長的時候否了林宇豐源鎮的專題推介,後來調任長寧縣擔任縣委書記,當時林宇是長寧縣常務副縣長,兩個人也是矛盾不斷,再後來周亮在和縣長於錦鵬的明爭暗鬥中敗下陣來,被直接架空,他主動提出辭去縣委書記一職。當時林宇已經到了市裡,任招商局局長。兩個人在沒有了矛盾載體後,促膝長談,不僅解開了誤會,也對彼此的執政理念表示認可,成了朋友。在林宇找市長趙桐幫長寧縣解決被挪用資金問題,然後主動牽線搭橋,連續幫助長寧縣招商引資,促成了兩個5000萬級的專案落地,周亮帶著這亮眼的成績重回長寧縣,並且很快掌握了局勢。周亮這幾年在長寧縣穩紮穩打,做出了不少成績,他和林宇之間的聯絡也很頻繁,兩個人經常會就發展、招商、改革等方面的問題進行電話交流。此次換屆,周亮獲得提拔,重回宣傳部,進入了市委常委序列。
在曹德安主持專題座談會的時候,林宇在監獄審訊室見到了劉啟文。
“林書記?”當見到林宇的時候,劉啟文很吃驚,他對林宇是又恨又怕。恨是因為正是林宇把他送到了這裡,怕是因為自己的姐夫親自佈局,都沒能奈何的了他,更何況自己?
“很久不見了,你在這裡服刑也兩年多了,看樣子你的狀態還不錯。”
“怎麼?您也是來審我的?因為肖長貴?”
“哦,我不是來審你的,我也沒有審你的資格,我是跟著省裡領導過來學習調研的,順便看看你。”
“林書記,您就別糊弄我了,我知道,您現在當副市長了,不過不是在都源,也不在南江省,您在泰寧省湘南市。您怎麼可能到這裡來調研?我好歹也在體制內混了些年,這些我還是懂的。”劉啟文認定林宇肯定是因為肖長貴的事來的。要說在外面,自己是真怕他,可現在自己都進了監獄了,還有什麼好怕的?
“看來你對我的情況很清楚啊。”
“那是,林書記,哦,不,現在應該叫林副市長了,您是年輕有為,步步高昇,被人關注再正常不過了。”兩個人聊了幾句,劉啟文反倒是越聊越放鬆,無所謂啦,他要聊就聊唄,自己現在最不缺的就是時間,監室裡待著也是待著。至於肖長貴那事兒,蔣太仁過來審訊之前,已經有人帶話進來了,只要自己打死不認,一點事兒沒有。
“你過獎了,肖長貴案我也聽說了一些,是一個叫文彪的人,說是你脅迫他把肖長貴推下樓的。”
“林副市長,這事兒我下午都跟公安局的人說過一遍了,我在這裡好好改造,我還想著要重新做人。隨便蹦出個阿貓阿狗的,今天說我脅迫他把誰誰誰推下樓了,明天說我威脅他把誰誰誰給殺了,後天又說我出錢讓他把那誰誰誰給廢了,您說說看,這不是存心搗亂,妨礙我好好改造嗎?哎,人言可畏啊,要真有證據,直接把我拉出去斃了,我都不帶叫一聲冤枉的。”
“嗯,你能想著重新做人,能夠積極接受改造,這很好。我記得你比我大兩歲吧?再有幾年就出來了,還是個年輕人,還能創造屬於你的美好生活嘛。”
嗯?不對啊,他不應該說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抗拒調查都是徒勞的、唯一的出路就是主動交代問題爭取寬大之類的話嗎?或者是直接過來對自己上手段才對啊。
林宇這輕聲細語的和嘮家常差不多,反倒是讓劉啟文有些懵。
“林副市長,您真不是為了肖長貴的事兒來的?”劉啟文試探著問道。
“不在其位不謀其政,我現在的職位你不都知道嗎?要調查你的是都源公安局,文彪說的是真是假也輪不著我來判斷。”林宇說著,掏出一盒煙,自己點上一支,把剩下的連著打火機都遞給了劉啟文。“審訊你應該經歷的不是一回兩回了吧,什麼時候能夠就我們兩個人待在一個房間的?這也不符合審訊要求啊。”
“對對對,差點忘了,您去年還當過公安局長呢!這麼說,您真是過來調研,然後來看看我?”林宇這麼一說,劉啟文的警惕性也放鬆了不少,直接掏出一支菸點上猛的吸了一口,接著說道:“那我謝謝您了,謝謝您還記得我,還能來看看我,哎,說實話,林副市長,我是真後悔啊,我就是狗眼看人低,愣是把您這尊真神給得罪了,要不也不至於落得這個下場不是?”
“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看來啊,改造還差點火候啊,我不是跟你唱高調,你得罪的是我嗎?如果你沒有問題,得罪了我又如何?你是辜負了組織的信任和培養,你是忘了初心,你是丟掉了為人民服務的宗旨。”
“對,您說的都對,嗨,誰都怪不了啊,只能怨我自己。”
兩個人就在這審訊室裡你一言我一語的聊了個把小時,直到有獄警進來通知林宇,說是曹局那邊座談會結束了,林宇才起身告辭離開。
看著林宇的背影,劉啟文還在心裡想呢,自己真是千不該萬不該得罪了他,人家有背景有地位,而且現在看起來,人還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