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林宇呢?該佈置的都已經佈置過了,也不可能把所有的心思和精力都放在都監這裡等著。在李沅澤的陪同下回了一趟長寧縣。林宇就是想去看看長寧縣的變化,看看豐源鎮,看看吳山開發區,所以他沒有通知任何人,就兩個人一臺車邊走邊看。
嚴立誠腦子那是相當夠用的,他結合目前劉啟文在醫療單監的情況,選擇沈知行去做掉他,一來沈知行是醫務科長,進出單監很方便;二來他有製造一起犯人突發疾病搶救無效死亡的能力。包括劉啟文目前是漏案嫌疑人,事情辦成之後的替罪羊嚴立誠都已經找好了。他雖然是政法委書記,但是劉啟文目前一旦遭遇意外,警方是必然要追查,不是他一句話就能讓警方放棄調查的。
向劉宜中詳細彙報了自己的方案,得到劉宜中許可後,嚴立誠返回都源,並在秘書早就安排好的酒店房間親自接見了沈知行。
沈知行是南大醫學系的碩士研究生,按理來說,他是有更好的選擇的,不過畢業以後沒能擰過自己的父親,成為了一名司法行政系統警務技術民警,因為他的父親就是一名資深的獄警。這裡要說一下,不能說他的父親是冥頑不靈,對自己兒子的前途不負責任。在他們那一輩看來,獄警是一個神聖的職業,他們的職業守護著公平正義的閉環,又是承擔著救贖迷途之人 ,承擔著教育改造的使命。子承父業,讓自己的兒子接過接力棒,繼續堅守這份神聖,這是很容易理解的。這就是一代人的崇高思維。
為什麼嚴立誠會選中他呢?這裡面也是有些淵源的。
沈知行是兩年前獲得提拔,從省監獄管理局中心醫院調到都源監獄任醫務科長的。因其過硬的專業能力,多次作為骨幹參與到了都源市公安局專項攻堅行動中,從醫學角度提供了不少有用的案情分析。亮眼的表現也是得到了嚴立誠的表揚,他也多次單獨找到嚴立誠,表達了自己想要進入公安隊伍的願望,相較於枯燥的監獄醫務室,他更喜歡刑偵技術部門的法醫工作,他認為這才是更具有挑戰性的,也是更能體現自己價值的。
嚴立誠一直沒有答應,是因為這種跨系統調動是要涉及到溝通多個部門的,他不願意為一個和自己毫無關係的人去走動。可現在情況不同了,自己不僅僅升任了政法委書記,多部門溝通已經是一句話的事情了,更主要的就是此人正好能完成老領導交給自己的任務。
來到酒店,對於嚴立誠提出的假設性無聲無息致人死亡,沈知行立刻就給出了一條最為簡潔有效的方案。那就是給他注射短效非去極化肌松藥,這樣被害人會在很短的時間裡呼吸急促、麻痺倒地,症狀與突發腦溢血暈厥極為類似,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配上現場做急救處理按壓揉搓針孔,這樣從表面上看被害人就是猝死。並且常規的毒篩是不包含肌松劑的,也就是說只要不送檢毒理專項檢測,是很難檢測出被害人是因中毒而亡的。
嚴立誠一拍大腿,當即興奮地說道:“好,很好,就這麼做。”
沈知行還一臉錯愕呢,嚴立誠當即直言不諱的告知他找他過來的目的,並說道:“市局刑科所所長的位置目前是空缺的,我認為你是相當適合這個位置的。”
這是具有相當大的誘惑力的,刑科所是副處級編制,也是全市法醫、痕檢的總負責人,自己不僅能夠實現當法醫的願望,還能官升半級。
見沈知行還在猶豫,嚴立誠接著語重心長的說道:“小沈啊,你的猶豫我完全能夠理解,究竟是什麼人出於什麼原因需要這個人猝死在獄內我現在還不方便告訴你,不過我可以告訴你的就是這個人涉嫌僱兇殺害了我們的一位縣委書記,如果按照正常流程處理,他也就是最多再多活個一年半載罷了。但是對於你來說,你可就失去了一個實現自己夢想的機會吶。”
沈知行也在司法系統工作了8年了,嚴立誠要他辦的這件事情他雖然沒有實施過,但是類似的事情他多多少少還是聽說過一些的,無非就是要滅口以此來保護還沒有進來的人嘛。不過聽說歸聽說,要親自出手去做這樣的事情,沈知行還是一時間拿不定主意的。從技術層面來說,這並不難,從善後來說,有嚴立誠在,也不是很複雜的事兒,主要是心理層面上,要在這麼短的時間裡說服自己確實是不容易的。嚴立誠也說了,此事時間是很緊的,如果他不願意做也沒事兒,但是需要在走出這個房間之前給自己一個明確的答覆。答應下來,違背了自己的良心,換來的是實現夢想和職務提升;拒絕,失去的可能就不僅僅是提拔了,自己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情,那麼,拒絕換來的會不會是自己也將成為被滅口的人之一?
沈知行最終還是答應了,他根本就已經沒有選擇了。
回到家一屁股窩到沙發裡,沈知行全身的力氣像被抽空了一樣,父親的諄諄教誨,醫學工作者的誓言,在腦海裡揮之不去。他甚至出現了強烈的生理反應,衝到衛生間猛烈地嘔吐。從來不喝酒的他一口氣幹掉了半瓶白酒,喝過之後又是更猛烈的嘔吐。
他捧起電話打給了自己的碩導,他有些不記得自己說過什麼了,只記得教授一遍遍地安慰他,告訴他不要慌,她會幫助他,然後迷迷糊糊地就睡了過去。這一晚,他睡得很不踏實,一次次從噩夢中驚醒,好不容易捱到了天亮。
鐺鐺鐺,敲門聲響起,沈知行看看時間,剛剛早上6點,拖著疲倦的身子開啟房門,外面站著的人他是認識的,正是嚴立誠的司機吳亞國。小吳沒有進門,只是遞給他一個小盒子,說道:“沈科長,這是你需要的東西,昨晚拿到手的時候太晚了,嚴書記吩咐我一早上跟你送過來,不能耽擱了你的正事。”說完便轉身下樓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