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寶林看到的是問題的表象,他擔心的是專班一直耗在京城終究不是個事兒,而趙承業站在專業的角度看到的是實質問題,那就是臨江港擴建的材料談不上盡善盡美,但是絕對已經達到了過審標準,他的意思就是問題不是出在資料上,而是出在某個或者某些人身上。
在和專班商議後,林宇當即決定留下發改委的同志,其他成員今日就返回湘南,江欣也一同返回,畢竟進京一個月了,也堆積了很多工作,江欣回去可以先行處理一部分。
會後,林宇和趙承業又聊了很久,詳細瞭解了這段時間發改委方面的報批情況,當趙承業提到主管副主任叫周紹明的時候,林宇也突然想起來了,周紹明,不就是前段時間在京味軒一起吃過飯的周副主任嗎?林宇有些明白過來了,按理來說,周紹明在京味軒的時候已經知道自己的身份了,且不說會不會因此為自己提供幫助,但絕對不應該在審批的事情上給自己出難題才對啊。但事實擺在眼前,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了,看來朱承越還是心有不甘啊。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想,林宇撥通了南江省發改委主任周思清的電話,並將全套報審資料的電子版傳了過去,請周思青組織專家論證。周思青只用了4個小時時間,就給了林宇結論,這套報審資料沒有任何問題,從專業的角度來看,絕對符合過審標準。
對於周思青的結論,林宇是絕對相信的。周思青本身就是一名學者型幹部,再者他是從中央發改委空降到南江的,對於中央發改委的審批流程和尺度是相當熟悉的。林宇認識他,也是蘇國棟的緣故,前些日子在審閱市發改委提交的報批材料的時候,有很多專業性很強的資料讓林宇犯了難,他需要找專家驗證,可是省發改委的嚮明遠和自己關係談不上和睦,當時在楓弛集團歡迎宴會上,他可是對湘南極盡挖苦之能事。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和蘇國棟通電話偶然得知了周思青,他不僅是南江省發改委主任,還是蘇國棟的大學同學,有了這個關係,林宇當即帶著資料前往南江拜訪了周思青。周思青是知道林宇林家人身份的,蘇瑤雖然已經不在了,林宇和蘇國棟一直以父子相待,他始終把自己看做蘇家的女婿,他認為這個年輕人有情有義,也少了京城頂級公子哥的紈絝,能夠為了工作專程到南江請教自己,所以對他印象特別好。不僅幫他驗證了資料,還提出了不少建設性的意見。所以說,他本身就是對湘南這份臨江港擴建資料很瞭解的,林宇在這個時候將多次修改完善後的資料給他,他的結論肯定是值得信任的。
既然自己的猜想得到了驗證,那麼,在事情沒有得到解決之前,再拿著資料跑發改委就沒有意義了。
透過鄧英江,林宇對周紹明的瞭解又深入了不少。
周家在京城也稱得上是有地位的家族,周紹明的父親退休前官至副部級,擔任過多年的京城師範大學的校長。他還有個身份,那就是他和朱家老爺子朱松嶽是發小,兩家的關係也一直走的很近,周紹明能在40出頭的年紀躋身副部級,可以說朱家老爺子是起到了很重要作用的。
瞭解到這層關係,林宇也是覺得頭大。看來,正常的報批想要過審已經很困難了。這麼說來,癥結都在自己身上。
“小宇啊,是不是港口報批在發改委方面遇到麻煩了?”林宇找自己打聽周紹明德情況,鄧英江馬上就猜到其中原因了。
“不瞞鄧伯伯,還真是。”
“我呢,和周紹明也有些交情,不過,既然你認為問題出在他身上,他也已經知道了你的身份,我估摸著我去找他說一說作用也不大啊。發改委呢,不同於其他部委,作為統籌宏觀經濟、發展規劃與綜合改革的核心綜合協調部門,跨領域統籌職能極重,還代管能源局、糧食儲備局,對接財辦、深改辦等頂層議事協調機構。小宇啊,你不妨換個思路,既然周紹明不給你辦,你完全可以找一找能夠讓周紹明不得不跟你辦的人嘛。你啊,不要總覺得把家族關係用到工作上不好,有些時候啊,只要不違背原則,不是以權謀私,為了提高效率,該用還得用啊。如果靈兒的爺爺說一句話,你這事兒啊,辦起來就輕鬆多了。”鄧英江這番話說的是很實在的,事情辦到這個份兒上,再走正規流程,即便最終能夠批下來,林宇和湘南也要被扒一層皮,而且沒個一年半載的想都別想了。
道理林宇當然懂,可是就別說李老爺子了,就是自家爺爺,這個口林宇都不知道怎麼開。如果說是二叔、三叔或者姑姑,萬般無奈之下,林宇倒是會去求助的。可是幾位長者,自己爺爺也好、鄧老爺子也罷,他們都已經退下來了,本該安享清閒,自己實在不想拿自己工作上的事情去打擾他們。而李老爺子身居高位,日理萬機,自己又豈敢去求助於他呢?
想去想來,林宇決定去見一見周紹明。
林宇獨自一個人到了發改委撥通了周紹明的電話。
對於林宇突然到訪,周紹明是很意外的。
其實最初朱承越示意他把湘南臨江港的材料卡住的時候,他是有些猶豫的。他也勸過朱承越:“承越,既然決定這事兒就到此為止,你這麼做不是激化矛盾嗎?雖然說老爺子和林老一向不和,但是雲河、雲萱和你們這一輩關係也還說得過去,依我看就沒這個必要了吧。”
“邵明,是,我承認,在京味軒確實有些過了,可躺在醫院的畢竟是景川,我也不是說你能夠卡著一直不批,拖上一拖總是可以的吧,讓林家這小子多費些功夫,就當是給景川出口氣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