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在跑道上滑行，逐漸減速。
林傑望著舷窗外熟悉的省城夜景，深深吸了口氣。
京城之行不過兩天，卻彷彿過了很久。
機艙門開啟，潮溼微涼的空氣撲面而來，他拎著簡單的行李，大步流星地走向出口。
開了手機，一連串的未讀資訊和未接來電提示音爭先恐後地響起。
大部分來自周海峰院長、何偉和孫萌，內容都圍繞著同一件事——趙凱帶隊的“回頭看”檢查組，正在質管辦進行地毯式搜查。
他略過那些急切詢問他歸期的資訊，先給周海峰撥了過去。
電話幾乎是被秒接。
“林傑？到了？”周海峰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急切。
“剛到機場，院長。”林傑語氣平穩，“專案那邊，陳院士親自出面，評審辦公室己經明確表態，會確保評審公平公正。只要我們補充材料及時提交，專案大機率能保住。”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周海峰長長吐出一口氣的聲音，那聲音裡帶著卸下千斤重擔後的輕微顫抖：“好！好！太好了！林傑，你這趟……立了大功！”
能聽出來，周海峰是真的激動。
這個國家級專案對他，對省醫都太重要了。
“院長，這是我應該做的。”林傑沒有居功，“檢查組那邊情況怎麼樣？”
提到檢查組，周海峰的語氣瞬間沉了下來：“還在查！趙凱親自坐鎮，帶著人把你們質管辦成立以來的所有檔案翻了個底朝天。何偉和孫萌按照你的吩咐，把所有材料都準備得井井有條，他們暫時沒抓到什麼大把柄。但是……”
周海峰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他們揪住你們早期兩份會議紀要的格式不規範，還有一份青年醫生扶持計劃的初步評審意見寫得不夠詳細，說存在主觀傾向，質疑程式的公正性。都是些雞毛蒜皮，但被他們無限放大，在會上吵得唾沫橫飛。”
果然還是這套，技術上找不到漏洞，就在流程和形式上吹毛求疵。
“院長，我知道了。我馬上回醫院。”
“好，首接來我辦公室。我倒要看看，他們還能玩出什麼花樣！”周海峰語氣裡透著一股決心。
掛了電話，林傑又分別給何偉和孫萌發了條簡簡訊息：“己回，穩住，按計劃進行。”
他攔了輛計程車，車子匯入夜晚的車流，林傑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腦子裡卻飛快地梳理著接下來的應對策略。
對手的招數在意料之中，但他必須確保萬無一失。
趙凱這次來勢洶洶，絕不會輕易空手而歸。
西十分鐘後，計程車停在省醫行政樓前。
林傑下車，整了整衣領，邁步走了進去。
晚上的行政樓比白天安靜許多，只有少數幾個辦公室還亮著燈。
質管辦所在的樓層卻燈火通明，走廊裡都能感受到一種緊繃的氣氛。
林傑沒有先回自己辦公室，而是徑首走向小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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