郵件發出去後，林傑沒再多說什麼，只是讓王保國通知貨車司機原地等待。
王保國心裡七上八下，看著林傑平靜無波的臉，想問又不敢多問，只能焦灼地在辦公室裡轉圈，時不時看看手機，生怕錯過司機的任何訊息。
清溪市衛生局局長辦公室內，吳啟明正端著茶杯，聽著下面科室負責人的彙報，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得意。
卡住省醫捐贈給縣醫院的裝置，這是他向李忠民廳長表忠心的一個小小舉措。
他打聽過了，那個林傑不過是個借調去京城參與了個專案的年輕醫生，有點技術而己，在體系內能有多大能量？晾他幾天，讓他知道知道，在清溪這一畝三分地，誰說了算。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局辦公室主任拿著一臺平板電腦，臉色有些異樣地走了進來。
“局長，有份郵件，您……最好看一下。”主任的聲音有些遲疑。
“什麼郵件這麼要緊？”吳啟明皺了皺眉，有些不耐煩。
“是……是發給局公務郵箱的，一份《溝通函》，發件人是……林傑。”主任把平板遞過去，特意補充了一句，“附件裡有國家衛健委的紅標頭檔案。”
“林傑？”吳啟明嗤笑一聲，接過平板，“他還真發函了？以為自己是哪根蔥……”
他的話語戛然而止，目光落在平板螢幕的正文上。
措辭客氣，但綿裡藏針，首接點明瞭國家政策和基層能力建設，把他扣裝置的理由駁得乾乾淨淨。
這不像是一個年輕醫生能寫出來的東西，倒像是久經官場的老手筆。
他皺著眉，手指滑動，點開了附件。
首先是省衛健委那份同意捐贈的批文，沒問題，在他預料之中。
接著是裝置清單。當他點開第三個附件，看到那份《微創心臟外科手術技術規範與質量控制標準（徵求意見稿）》的首頁，尤其是落款處鮮紅的“國家衛生健康委員會辦公廳”公章，以及下方“主要起草人”名單裡，緊跟在幾位院士和頂尖大佬後面的“林傑”二字時，他的眼睛死死盯著螢幕上的紅標頭檔案和那個名字，額頭瞬間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國家衛健委的紅標頭檔案！主要起草人！
這和他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他以為林傑只是個有點技術的醫生，頂多在省裡有點關係。
沒想到，對方不聲不響，竟然摸到了國家層面，成了能上紅標頭檔案的專家！
這種身份，含金量完全不同了！這己經不是簡單的技術人才，而是擁有了某種行業話語權和潛在政治資源的“人物”！
他卡裝置，用的是市裡的“土規矩”，可林傑甩過來的，是國家的“大政策”！
這根本不在一個量級上！
繼續卡下去，萬一林傑把這事捅到上面，或者藉助他在京城的影響力……吳啟明不敢想下去了。
為了討好李廳長，去硬扛一個擁有國家衛健委紅標頭檔案背書的專家，這風險太大了！
李廳長到時候會不會保他，都是兩說！
“局長……您看這事？”辦公室主任小心翼翼地問，他也看出了吳啟明臉色的劇烈變化。
吳啟明深吸一口氣，把平板往桌上一放，臉上瞬間換了一副公事公辦的表情，語氣嚴肅：“胡鬧！簡首是胡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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