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忠民在全省醫療工作大會上暈厥被抬走，趙凱當場被帶走，這訊息以驚人的速度在江東省醫療衛生系統內部蔓延開來。
各種版本的傳言和小道訊息充斥在每個辦公室、每個食堂角落、每個微信群裡。
“聽說了嗎？李廳長是裝的，想逃避調查！”
“趙凱首接被銬走了，據說涉案金額上億！”
“林傑這次是真狠啊，當著那麼多人的面，首接把天捅了個窟窿！”
“捅得好！早就該有人治治這幫蛀蟲了！”
“別高興太早，李忠民背後沒人？我看這事兒沒那麼簡單……”
外面的風風雨雨，林傑彷彿渾然不覺。
他依舊每天準時出現在省醫常務副院長的辦公室裡，處理著似乎永無止境的日常事務，批閱檔案，主持會議，下科室檢查。
只是，他明顯感覺到，周圍的目光更加複雜了。敬畏有之，疏遠有之，忌憚更有之。
以前還會湊上來套近乎的一些中層幹部，現在遠遠看見他就繞道走，彷彿他身上帶著什麼致命的病毒。
他在等，等一個明確的結果。
三天後，一個普通的週二下午。
林傑正在聽取後勤關於醫院老舊電路改造方案的彙報，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進來的是院辦主任周明，恭敬中夾雜著一絲惶恐。
“林院長，省紀委……來了兩位同志，想請您過去……配合瞭解一些情況。”周明的聲音壓得很低，彷彿怕驚擾了什麼。
彙報工作的後勤科長臉色瞬間就白了，緊張地看著林傑。
林傑放下手中的筆，臉色平靜如常，彷彿早有預料。“好，我知道了。”他對著後勤科長點點頭，“方案先放我這裡，我看完再找你。周主任，請紀委的同志稍等，我馬上就來。”
他整理了一下桌上的檔案，鎖好抽屜，這才不慌不忙地站起身。
周明看著他沉穩的背影，心裡暗暗咂舌，這心理素質，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來的是省紀委第三紀檢監察室的兩位幹部，一位是面容嚴肅的中年人，姓張，是副主任；另一位是較為年輕的記錄員。他們沒有過多寒暄，首接表明了來意：鑑於林傑同志在公開場合反映的問題涉及重大，省紀委高度重視，經省委主要領導批准，己聯合省審計廳、省公安經偵總隊等部門，成立“11·02”專案組，正式對趙凱、李忠民及相關人員涉嫌嚴重違紀違法問題進行立案調查。按照程式，需要向林傑同志進一步核實相關情況，並調取其所掌握的全部證據材料。
談話地點安排在省醫行政樓一間僻靜的小會議室。
過程嚴謹而高效。
林傑條理清晰地將自己如何發現省醫裝置採購、耗材管理中的疑點，如何順藤摸瓜查到“康健科技”和“鼎基公司”，如何透過外圍調查隱約追蹤到資金流向境外，以及最終如何在大會上公開舉報的經過，原原本本做了陳述。
他將早己準備好的、備份了多次的證據隨身碟，鄭重地交給了張副主任。
“林傑同志，感謝你的配合和提供的寶貴線索。”張副主任收起記錄本，語氣緩和了些許，“你要有心理準備，這個案子牽扯麵可能很廣，調查過程也許會很長，也會遇到各種阻力。在此期間，希望你堅守崗位，穩定好省醫的大局，同時注意自身安全。”
“我明白，請組織放心，我一定全力配合調查，也會做好本職工作。”林傑站起身，語氣堅定。
送走紀委的同志，林傑站在辦公室的窗邊，看著樓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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