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王教授潑冷水，“一套像樣的圖形工作站加上高精度VR裝置，少說也得幾十萬。學校現在……唉。”
林傑沉吟不語。
他雖然不是純粹的技術出身，但在省醫推動資訊化建設時接觸過不少相關領域，能判斷出李默說的並非虛言。
這個專案就像一顆蒙塵的珍珠，核心創意和技術積累是有的，只是被落後的硬體和缺乏資源的環境所拖累，瀕臨夭折。
在普遍追求短平快、看重即時成果的氛圍下，這種需要持續投入、前景不明朗的“種子專案”，確實很難得到支援。
“專案資料和測試資料有嗎？”林傑問。
“有！有！”李默連忙從旁邊一箇舊檔案櫃裡翻出一個厚厚的資料夾，裡面是手寫的演算法草稿、列印的測試報告和一些發表的論文影印件，雖然雜亂，但能看出花了大量心血。
林傑粗略翻看了一下，資料記錄很詳細，有些想法確實很有前瞻性。
“李老師，這些資料我能帶回去仔細看看嗎？”林傑問道。
“可以！當然可以！”李默忙不迭地點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王教授看著林傑，眼神複雜，欲言又止。
離開實驗室，吳科長送林傑出來，臉上帶著歉意的笑容：“林主任，讓您見笑了。李默這孩子，有點鑽牛角尖，王教授也是為他好，怕他浪費時間……”
林傑擺擺手：“有想法，肯鑽研，是好事。基層的條件確實有限。”
坐回車上，老張發動車子，駛離清河醫學院。
開出很遠，一首沉默的老張忽然開口，聲音不大：“李老師是個人才，就是太老實，不會來事。前年有個企業想來買他那個演算法的早期版本，出價不高，他沒捨得賣，說是還不成熟，想做得更好。結果……唉。”
林傑有些意外地看了老張一眼。
這一路下來，這是老張第一次主動說起調研單位的人和事。
“哪個企業？”林傑問。
“好像叫……科健科技？不太記得了。”老張搖搖頭，不再多說。
林傑記下了這個名字。
他看著窗外略顯蕭條的街景，手裡拿著李默那份沉甸甸的專案資料。
這顆蒙塵的珍珠，他看到了。
但要想把它擦亮，讓它發光，面臨的困難恐怕不止是幾十萬經費那麼簡單。
趙陽那裡會是什麼態度？
委裡現有的科研經費管理制度是否允許支援這樣高風險的專案？
還有那個曾經想低價收購演算法的科健科技，背後又有什麼故事？
扶持，談何容易。但這第一步，他得先邁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