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傑那句“我要帶著衛健委走到光裡”,瞬間讓會議室裡壓抑的火星迸濺開來!
孫老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蓋哐當作響,他鬚髮皆張,怒視林傑:“林傑!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合著我們這些老傢伙擋了你的光?我們當年在衛生戰線流血出汗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兒呢!現在坐穩了位置,就想過河拆橋,否定歷史了?”
“孫老,您言重了。”林傑面色不變,脊樑挺得筆直,淡定的回應道:“我從未否定過老一輩的貢獻和歷史。我尊重歷史,但更尊重事實和真理。貢獻,不能成為掩蓋問題的擋箭牌;資歷,也不應是逃避責任的護身符!”
“你……!”孫老氣得手指發抖,趙老和錢老也臉色鐵青。
“好!好一個尊重事實!”趙老陰惻惻地開口,看著在場的司局長們,“林傑同志口口聲聲證據、資料,那我們就來說說資料!你說集採圍標造成數億損失,證據確鑿嗎?抓了幾個處長、司長,就能證明整個集採製度、甚至我們過去的工作都有問題?這是以偏概全!是攻其一點,不及其餘!”
“趙老說得對!”錢老立刻幫腔,矛頭直指林傑的工作方法,“還有藥品審批!拿一些捕風捉影的反映和嫌疑來說事,就要翻幾十年前的舊賬?這是什麼工作方法?這是典型的懷疑一切,打倒一切!照你這個搞法,醫療衛生系統人人自危,誰還敢做事?誰還敢擔當?”
三位元老不再兜圈子,開始直接質疑林傑辦案的依據和動機,扣過來的帽子也更加具體和嚴厲。
會議室裡其他人都屏住了呼吸,連那兩位中立的老領導都皺緊了眉頭,覺得林傑有些過於強硬了。
面對狂風暴雨般的指責,林傑非但沒有退縮,反而迎著三位老領導憤怒的目光,緩緩站起身。
他沒有拍桌子,而是一字一句清晰的回應道:
“三位老領導批評我以偏概全、懷疑一切,那我請問,發現一個問題,查處一個蛀蟲,是不是就叫以偏概全?那麼,對明顯的問題視而不見,對確鑿的線索放任不管,是不是就叫顧全大局?”
他看著孫老問道:“孫老,您說貢獻不能成為擋箭牌,我非常贊同!正因為我們的事業如此偉大,貢獻如此卓著,才更不能容忍幾隻蛀蟲躲在功勞簿後面,啃噬國家的根基,敗壞黨的聲譽!”
“你放肆!”孫老霍然起身,臉色漲紅。
“孫老請讓我把話說完!”林傑聲音陡然提高,壓過了孫老的怒斥,他拿起面前那份精簡版報告,“您要確鑿證據?好!關於集採圍標,這裡有五家代理商投標檔案的雷同部分對比分析,有他們背後實際控制人交叉持股的股權穿透圖,有他們中標後資金異常流向的初步追蹤!這還不是確鑿證據,什麼是確鑿證據?難道要等他們把醫保基金掏空了,才算證據確鑿嗎?”
他“啪”地一聲將報告摔在桌上,目光轉向趙老和錢老:“您二位質疑我翻舊賬的工作方法!那我請問,如果舊賬裡埋藏著至今仍在侵蝕我們肌體的病毒,為什麼不翻?如果歷史的塵埃下掩蓋著觸目驚心的腐敗,為什麼不查?‘歷史地看問題’,不是和稀泥,不是遮醜,而是要釐清是非,汲取教訓!否則,同樣的錯誤還會換個馬甲,一犯再犯!”
他這番話,邏輯嚴密,氣勢如虹,直接將三位老領導的指責頂了回去!
“你……你強詞奪理!”錢老指著林傑,氣得說不出完整句子。
“我不是強詞奪理,我是在陳述事實!”林傑毫不退讓,他深吸一口氣,語氣沉痛的說:“各位老領導,在座的各位同志,我們捫心自問,為什麼醫保基金年年喊不夠用?為什麼群眾看病還是貴、還是難?為什麼一些毫無技術含量的國產耗材,進了集採名單價格反而比市場上還高?為什麼一些臨床急需的救命藥,審批上市之路如此漫長曲折?”
他一連串的問題,像重錘一樣敲在每個人心上,不少司局長都下意識地低下了頭。
“這些問題,難道都是歷史條件造成的?難道都是不可避免的?不!”林傑斬釘截鐵的說:“這裡面,有多少是人禍?有多少是像王有才、劉永泉這樣的人,利用職權,內外勾結,把國家和人民的利益當成了自己牟利的工具?!”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悲憤和決絕:“我們今天在這裡爭論該不該查,怎麼查,而老百姓在等著救命錢,患者在盼著便宜藥!如果我們因為怕得罪人,怕擔風險,就對這些問題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那我們和那些蛀蟲,又有什麼區別?我們還有什麼臉面坐在這裡,談論什麼健康中國?”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只有林傑鏗鏘的話語在迴盪。
那兩位中立的老領導微微點頭,似乎被說動了。
就連一些原本抱著看熱鬧心態的司局長,臉上也露出了沉思和羞愧的神色。
孫老、趙老、錢老三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們沒想到林傑如此牙尖嘴利,更沒想到他會把問題拔高到這種程度,站在了道德和民意的制高點上,讓他們所有的指責都顯得蒼白無力。
一直沉默的韓劍飛,此刻卻突然抬起頭,眼神閃爍,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他怯生生地開口:
“林……林主任,各位老領導,我……我能不能補充一句?”
所有人都看向他,包括臉色難看的孫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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