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這是必然的結果。
他打破了潛規則,動了太多人的乳酪。
在很多人看來,他不是一個合格的“圈內人”,他太較真,太不懂“規矩”,是個危險的異類。
遠離他,是保護自身利益最本能的選擇。
堅持原則的代價,就是孤獨。
這天晚上,他約了王鑫和陳明吃飯。這算是他現在為數不多還能說說心裡話的“自己人”了。
三人在一家街邊小館子要了個包間。
幾杯酒下肚,王鑫忍不住罵開了:“媽的,這幫孫子!就會搞這種小動作!有本事明著來啊!林哥,你別往心裡去,這幫人就是欺軟怕硬!”
陳明相對冷靜,給林傑倒了杯酒,嘆了口氣:“林主任,這種情況,我們早有預料。你現在動的,不是某個人,是一張很多人賴以生存的關係網。他們怕你,所以孤立你。這是官場上對付‘另類’最常用,也最有效的手段。”
“我知道。”林傑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火辣辣的酒液順著喉嚨燒下去,卻驅不散心頭的寒意,“只是沒想到,這滋味確實不好受。”
以前在省醫,就算阻力再大,他手下還有一幫跟著他乾的“青年近衛軍”,有王鑫、陳明這些可以託付後背的兄弟。
現在,他彷彿在孤軍奮戰。
高衛東雖然信任他,但作為一把手,需要考慮平衡,不可能事事為他出頭。
紀檢組錢浩支援他,但那更多是職責所在。
真正的日常工作推進,開始感受到明顯的阻力。
他讓辦公室整理一份近三年委機關各部門預算執行情況的分析報告,拖了一個星期,交上來的東西敷衍了事,關鍵資料缺失,分析流於表面。
他想推動基層衛生處加快那個“縣管鄉用”人才試點縣的方案細化,下面彙報上來的總是各種客觀困難,協調不動其他部門,方案遲遲無法落地。
就連他想調閱一下委裡往年接待費用的詳細清單,行政科也推三阻西,不是說檔案室鑰匙丟了,就是說負責的老同志請假了。
這種軟抵抗,比正面衝突更讓人疲憊。
你空有一身力氣,卻像是打在了棉花上,無處著力。
“林哥,要不……咱們也適當靈活一點?”王鑫試探著說,“有時候,水至清則無魚,稍微……通融一點,也許工作就好開展了。”
林傑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如果我們也開始妥協,那和之前那些人有什麼區別?我們堅持的東西,不就成了笑話?”
他放下酒杯,堅定的說:“這條路是我自己選的,再難,也得走下去。他們越是這樣,越說明我們做的是對的。只要高書記還支援,只要我們自己不行差踏錯,他們就拿我沒辦法。”
話雖如此,但獨自回到冷清的宿舍時,那種被整個世界隔絕在外的孤獨感,還是會如同潮水般湧來,幾乎將他淹沒。
他站在陽臺上,看著樓下萬家燈火,第一次對自己選擇的這條路,產生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動搖。
堅持原則,難道就註定要成為一座孤島嗎?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是委裡值班室的電話。
這麼晚了,除非有緊急情況,否則值班室不會首接聯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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