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副組長目光在林傑和田福軍之間來回看,顯然,林傑這番話的資訊量巨大,而且直接指向了田福軍極力維護的“康安中心”。作為紀檢幹部,他敏銳地嗅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
“林傑同志,你反映的情況,我們聽到了。”錢副組長語氣沉穩,但眼神已經變了,“你提到‘伊瑞達’價格異常,有什麼具體證據嗎?”
“我……我在信訪辦接觸過一個來自中原省的老農,他有一個手寫的賬本,記錄了‘伊瑞達’在十幾家醫院的不同價格,差價高達數百元!”林傑知道不能提自己拍照的事,只能丟擲老農這個引子,“那個賬本,應該還在信訪辦的檔案裡!您可以立刻去調閱!”
“還有呢?”錢副組長追問。
“還有……還有……”林傑故意表現得有些猶豫,目光掃過臉色難看的田福軍,彷彿在顧忌什麼,“還有一些……關於某些幹部與‘康安中心’、‘帕拉斯製藥’過往甚密的傳聞……比如,參加他們在‘蘭谿苑’之類的私人場所組織的活動……”
“蘭谿苑”三個字一齣,田福軍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林傑!你血口噴人!”田福軍徹底失態,指著林傑的鼻子,“你這是在誣陷!錢組長,他這是明顯的打擊報復!就因為是我建議讓他去信訪辦鍛鍊的,他就懷恨在心!”
“田組長,我只是提到‘蘭谿苑’這個地名,您怎麼就知道我是誣陷呢?”林傑抓住他的話柄,冷冷反問,“難道您也知道‘蘭谿苑’?而且知道那裡會發生什麼?”
田福軍被噎得說不出話,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指著林傑“你……你……”了半天。
錢副組長看著這場面,心裡已經明白了七八分。
他沉聲對田福軍說:“田福軍同志,請你控制一下情緒。”然後又對林傑說:“林傑,你反映的情況,組織上會高度重視,並進行核實。你提到的老農的賬本,我們會立刻去調取。至於其他傳聞,要有確鑿證據,不能憑空猜測。”
“我明白!”林傑見目的基本達到,見好就收,“錢組長,我堅信自己是清白的,也堅信組織會查明一切!我請求組織在調查我的問題的同時,能夠併案調查‘伊瑞達’價格異常和‘康安中心’可能存在的問題!這關係到醫改的公平公正,關係到國家的醫保基金安全!”
錢副組長沉吟片刻,點了點頭:“你的請求,我會向領導彙報。在最終結論出來之前,你依然是停職審查狀態,要遵守紀律。”
“是,我明白。”林傑站起身,看了一眼臉色灰敗、眼神怨毒的田福軍,轉身離開了談話室。
他知道,他成功地把一顆炸彈扔進了對手的陣營。
錢副組長只要不傻,就一定會去查“蘭谿苑”,去查“康安中心”的資金流水。
只要一查,田福軍就脫不了干係!
而田福軍為了自保,必然會有所行動,要麼丟車保帥,要麼……狗急跳牆!
他剛走出衛健委大樓,準備先找個地方躲起來,再想辦法聯絡老嚴或者沈清源,他的私人手機就響了。是一個完全陌生的京城號碼。
林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通了。
“喂,是林傑林主任嗎?”電話那頭是一個低沉而陌生的男聲。
“我是,您哪位?”
“林主任,你好。我姓陳,是‘帕拉斯製藥’王董事長的特別助理。”對方語氣平靜,“王董事長想請你現在過來一趟,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當面和你談。”
林傑心中一凜。
王崇山在這個時候找他?
是想威脅?還是……談判?
“什麼事?電話裡不能說嗎?”林傑謹慎地問。
“電話裡說不方便。”陳助理語氣不變,“是關於……你老家親人的安全,以及……你非常關心的那個小本子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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