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妞妞墨鏡下可能已經模糊的視線,看著王秀梅被生活和絕望折磨得幾乎垮掉的樣子,一股強烈的無力感和憤怒交織著湧上心頭。
一份報告,在官僚體系裡可能只是幾頁紙。
但在這裡,是一個孩子即將失明的眼睛,是一個家庭瀕臨崩潰的絕境。
他深吸一口氣,蹲下身,輕輕握住妞妞冰涼的小手:“妞妞別怕,叔叔一定想辦法幫你。”
他站起身,對王秀梅說:“王大姐,你們先別急,住處我想辦法幫你們安排一下,不能再住地下室了。孩子的病,我們一起來想辦法。”
他拿起電話,打給蘇琳。
“琳琳,是我。有件事要麻煩你你在京城醫科大附院有沒有熟悉的眼科專家?對,情況比較緊急,一個白化病的孩子,視力惡化很快好,你把聯絡方式給我,我來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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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電話,他又打給王磊。
“王磊,幫我找個離醫科大附院近點、乾淨安全的短租房,價格適中,有個患病的孩子和母親要住對,儘快。”
安排好這些,他看著惶惶不安的王秀梅和依偎著她的妞妞,語氣堅定地說:“王大姐,專家和住處我來聯絡。你們先安頓下來,給孩子看病要緊。藥費的事情,我們一起再想辦法,天無絕人之路。”
王秀梅看著林傑,眼淚流得更兇了,這一次,卻帶著一絲絕處逢生的感激。
“謝謝謝謝林主任!您是我們家的大恩人!”
林傑搖了搖頭,心情沉重。
他知道,聯絡專家、安排住處,這些都只是緩解一時之急。
真正的問題,那每年兩百三十萬的天價藥費,依然像一座大山,橫亙在這個家庭面前,也橫亙在他的面前。
送走千恩萬謝的王秀梅母女,林傑站在窗前,久久不動。
妞妞那句“我不想變成瞎子”和王秀梅絕望的眼神,在他腦海裡反覆迴響。
他的目光落在桌角那份遞交給司長的報告上。
那份報告此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官僚程式的緩慢,與一個孩子迅速惡化的病情,在進行一場極不對等的賽跑。
他不能再等待了。
他必須做點什麼,更快、更直接的事。
他猛地轉身,拿起加密手機,撥通了那位學者型副主任的電話。
電話接通了。
“副主任,是我,林傑。”
“嗯,聽說你的報告交上去了?”
“是。但可能來不及了。”林傑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壓抑的急促,“那個叫妞妞的孩子,病情急劇惡化,視力可能保不住了。她和她母親現在就在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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