樸實無華的叮囑,卻讓林傑喉頭有些發哽。“我知道。家裡……又要辛苦你了。兒子呢?睡了嗎?”
“剛睡著,抱著你給他買的那個舊籃球睡的,夢裡還喊爸爸呢。”蘇琳說著,鏡頭轉向旁邊的小房間,床上,兒子睡得正香,懷裡緊緊摟著一個有些磨損的籃球。
林傑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對得起工作,對得起肩上的職責,唯獨對家庭,對妻子兒子,虧欠太多。
“對不起,琳琳……”千言萬語,化作一句道歉。
蘇琳把鏡頭轉回來,笑了笑,笑容裡有些無奈,更多的是理解和支援:“行了,別說這些了。我和兒子都習慣了。你呀,就是頭犟驢,認準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去了那邊,該怎麼做還怎麼做,別因為換了地方就畏手畏腳的。家裡有我,你放心。”
她頓了頓,聲音輕柔下來:“就是……記得常打電話,別讓兒子忘了爸爸長什麼樣。”
掛了影片,林傑一個人在寂靜的房間裡坐了很久。
窗外,京城的夜景璀璨奪目,但他知道,這片繁華即將與他暫時告別。
他將去往一個陌生的、充滿未知和挑戰的地方。
他拿起手機,翻看裡面存著的寥寥幾張全家福,手指輕輕拂過兒子稚嫩的笑臉和蘇琳溫柔的目光。
家,是他最柔軟的牽掛,也是他最堅實的後盾。
第二天,林傑提著簡單的行李,走向赴任的專車。
沒有興師動眾的送行,只有組織部門的一位工作人員陪同。
就在他準備上車的時候,一輛黑色的轎車悄無聲息地滑到他身邊停下。
車窗降下,露出了那位學者型副主任的臉。
“林傑,”副主任看著他,最後叮囑道,“河洛省的水,比你看得到的要深。去了之後,多看,多聽,少說,找準了切入點再動。有時候,慢,就是快。”
林傑重重地點了點頭:“我記住了,領導。”
副主任深深看了他一眼,升起了車窗,車子緩緩駛離。
林傑站在原地,看著車子匯入車流,首到消失不見。
他深吸了一口京城熟悉的、帶著些許汽車尾氣味道的空氣,轉身,拉開車門,坐進了前往機場的專車。
車子啟動,駛離部委大院,駛向通往陌生遠方的道路。
林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海裡閃過的是DRG未竟的藍圖,是副主任語重心長的叮囑,是妻子溫柔而堅強的臉龐,是兒子熟睡的模樣,還有……河洛省那一片他尚未踏足,卻註定要與之緊密相連的土地。
一段全新的、充滿挑戰的征程,正式開始了。
專車抵達機場貴賓通道,工作人員幫他辦理好手續。
就在他透過安檢,準備前往登機口的時候,手機震動了一下,收到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簡訊,內容只有簡短的幾個字:
“河洛歡迎林省長。小心水土不服。”
林傑看著這條沒頭沒尾、看似歡迎實則帶著一絲警告意味的簡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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