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縣醫院走廊裡，林傑襯衫上的血汙己經乾涸發硬，緊貼著皮膚。
他看著那漢子千恩萬謝地跟著護士去看監護室裡的孩子，這才覺得喉嚨裡火燒火燎，接過秘書小李遞來的礦泉水，一口氣灌下去大半瓶。
“林省長，您看……”衛生廳長湊過來，指著走廊盡頭那幾個還沒離開的記者，面露難色，“省報的記者想做個簡短採訪，您看是不是……”
林傑擺了擺手，聲音有些沙啞：“採訪就不必了。讓他們如實報道孕婦搶救情況就好，不要突出我個人。”
他太清楚這裡的門道。
在這種敏感時刻，過於高調的宣傳，未必是好事。
然而，事情的發酵速度遠超他的預料。
第二天一早，林傑在省政府的臨時住所裡，剛開啟手機，就被推送的省報電子版頭條震了一下——
《風雪夜，生命至上！林傑副省長越野車上指揮搶救危重孕婦，北疆山區上演生死時速！》
配圖正是他昨晚滿身血汙、靠在車邊疲憊不堪的那張照片。
文章極盡渲染，將他果斷停車、遠端求助、車上按壓止血、協調救護車等一系列動作寫得驚心動魄，最後以“母子平安”結局，將他稱為“心繫基層、臨危不亂”的典範。
幾乎同時，各大入口網站、社交媒體平臺紛紛轉載，標題一個比一個抓人眼球。
“‘救人民省長’！河洛新來的林省長用行動詮釋何為父母官！”
“越野車變產房，省長親自上陣，這才是人民需要的幹部！”
評論區更是炸開了鍋。
“淚目了！這才是好官啊！”
“聽說這位林省長是從京城下來的，一來就深入最窮的北山，跟那些只會坐在辦公室裡的不一樣！”
“希望這樣的幹部多一點！”
秘書小李拿著平板，興奮地跑進來：“林省長，您看！網上全是好評！咱們河洛省好久沒這麼正面的新聞了！”
林傑掃了一眼那些熱情洋溢的評論，臉上卻沒什麼喜色，只是淡淡地說：“輿情監控一下，注意有沒有別有用心的帶節奏。另外，聯絡一下宣傳部，適可而止，不要過度宣傳。”
小李愣了一下，有些不解：“林省長，這是好事啊……”
“好事？”林傑看他一眼，語氣平和地說道，“捧得越高，摔得越慘。別忘了我們為什麼來河洛。”
小李頓時噤聲，似乎明白了什麼。
上午九點，省政府黨組會。
林傑走進會議室時，明顯感覺到氣氛不同。
之前對他愛搭不理的幾位副省長，此刻都主動點頭示意。
就連一首沒什麼交流的秘書長，也笑著打了聲招呼：“林省長，辛苦了，北山那邊情況聽說很驚險啊。”
“分內之事。”林傑笑了笑，在自己那個靠近門口的位置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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