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傑坐在返回北疆駐京辦的黑色轎車裡,窗外的京城夜景流光溢彩,但他的內心卻如同車外的寒冬,冰冷而肅殺。
錢老那句“天,塌不下來”還在耳邊迴響,但這承諾背後的重量,以及即將到來的風暴,讓他無法真正放鬆。
他知道,自己擲出的骰子已經落地,剩下的,只有等待,以及應對對手可能發起的、更加瘋狂的最後一搏。
車子在駐京辦門口停下,林傑剛推開車門,早已等候在寒風中的格日勒圖就快步迎了上來,他的臉凍得有些發紅,眼神里交織著擔憂和急切。
“林書記!”格日勒圖幾乎是貼著林傑的耳朵說,“您可算回來了。就在半小時前,我們監測到蕭雅名下的一個加密通訊賬號有異常活躍,她試圖聯絡境外的一個虛擬號碼,但訊號很快中斷。另外,王啟明他失聯了。”
林傑腳步一頓,驚訝的問:“失聯?”
“對,我們安排在他家附近的人報告,昨晚他回家後就沒再出現,電話關機,家裡座機無人接聽。他妻子單位那邊反饋,他妻子今天也請假了,理由不詳。”格日勒圖語速極快,“還有,江南沈嚴那邊剛傳來加密訊息,他們監測到有疑似來自京城方向的力量,正在加速蒐集和整理您當年在江南處理姚百萬案時的一些邊緣證人口供,手段不太乾淨。”
林傑的心沉了下去。
王啟明的失聯,蕭雅的異常通訊,江南的加速動作這一切都表明,對手並沒有坐以待斃,而是在多線佈局,要麼是準備斷尾求生,要麼就是要在最終結果出來前,不惜一切代價把他拉下水。
“回房間說。”林傑面無表情,大步走向電梯。
進入房間,反鎖上門,格日勒圖立刻繼續彙報:“根據您的指示,我們加強了對王老身邊工作人員李建的監控,發現他今天下午去了西山一處不對外開放的私人會所,停留了大約兩小時。會所的主人,登記在一個與文化部某位已退休副部長有關聯的公司名下。”
“西山會所”林傑喃喃道,那個地方他聽說過,是某些退下來老同志私下聚會、能量交換的隱秘場所之一。李建在這個敏感時刻去那裡,絕不會是喝茶聊天那麼簡單。
“林書記,看來他們是在做最後的掙扎,或者是在統一口徑,準備棄車保帥。”格日勒圖分析道,語氣沉重。
林傑走到窗邊,看著樓下京城依舊川流不息的車河,沉默了片刻,忽然問道:“老格,你說,如果現在北疆突然出了什麼必須我立刻回去處理的緊急狀況,會是什麼事?”
格日勒圖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您的意思是他們可能會在北疆製造事端,逼您離開京城這個風暴中心,或者在路上”
林傑轉過身說:“狗急跳牆,什麼都有可能。通知我們的人,提高警惕,尤其是注意烏市家裡和省委大院周邊的異常情況。蘇琳和孩子那邊,安保等級提到最高,沒有我的親口指令,任何人不能接近。”
“是!”格日勒圖心頭一緊,立刻應道。
就在這時,紅色的電話再次響了。
林傑快步走到桌邊,拿起聽筒:“我是林傑。”
電話那頭傳來的,並不是他預想中錢老或者哪位高階領導的聲音,而是一個陌生的中年男聲:
“林傑同志,你好。我是中央紀委第九紀檢監察室主任,趙勁松。”
中紀委!直接找上門了!
林傑的心猛地一跳:“趙主任,您好。”
“林傑同志,現在向你傳達中央決定。”趙勁松的聲音直接乾脆:“根據你提交的相關材料及初步核實情況,經中央批准,決定對王琨、蕭雅、李建等人涉嫌嚴重違紀違法問題立案審查調查。專案組,由中央紀委牽頭,聯合最高檢、公安部、國安部、審計署等部門統一行動。”
“專案組需要你的配合。”趙勁松繼續說道,“第一,請你和你的核心知情人員,立刻前往指定地點,配合工作組進行情況說明和證據固定。地點稍後由警衛人員帶你前往。第二,在北疆省委層面,需要你進行必要的掌控和穩定,確保調查期間北疆大局穩定,尤其涉及相關涉案企業和人員,要防止出現銷燬證據、串供、外逃等情況。具體名單和管控要求,會由專案組聯絡員送達你處。第三,在此期間,你的安保級別已提升至最高,由中央警衛局負責,請務必配合。”
“堅決服從組織決定!”林傑沒有任何猶豫,聲音鏗鏘有力。
“很好。”趙勁松的語氣似乎緩和了零點一個刻度,“林傑同志,你經受住了考驗。現在,請做好準備,警衛人員五分鐘後到達你的房間。”
電話結束通話,房間裡一片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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