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彷彿一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整個人都佝僂了下來。
他沒有再掙扎,也沒有再叫囂,只是用顫抖的手,指了指衣櫃,沙啞地說:“我換身衣服。”
在辦案人員的監視下,趙明遠換上了一身尋常的中山裝。
當他被帶下樓,走出這棟他住了多年、象徵著身份和地位的別墅時,清晨的第一縷曙光剛好刺破雲層,照在他蒼白而麻木的臉上。
他沒有回頭,徑直被帶上了中間那輛黑色越野車。
車隊沒有鳴笛,悄無聲息地駛離了清心園療養院,消失在漸亮的晨光中。
整個過程,迅速、安靜,甚至沒有驚動療養院裡其他還在睡夢中的老同志。
當天上午,雖然訊息被嚴格封鎖,沒有任何正式通報,但在某個極小的、特定的圈子內部,一股無聲的巨震已經開始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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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線路變得異常繁忙,又異常謹慎。
“聽說了嗎?老趙出事了!”
“什麼時候的事?什麼名義?”
“不清楚,天沒亮就被帶走了,據說是留置!”
“留置?!我的天看來上面這次是動真格的了!”
“風雨欲來啊都小心點吧,最近都安分些”
某些與趙明遠關係密切的人,開始坐立不安,瘋狂地打電話打探訊息,或者緊急磋商對策。
而更多原本觀望的中立派,則是在震驚之餘,開始重新審視當前的局勢和未來的方向。
衛健委大樓裡,林傑在上班後不久,就透過保密渠道收到了陳副主任發來的簡簡訊息:“順利。已安置。”
只有三個字,卻重逾千斤。
林傑放下手機,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院子裡那些依舊忙碌、卻對剛剛發生的驚天鉅變一無所知的幹部們,心中百感交集。
一個時代,似乎在這一刻,悄然畫上了句號。
一個盤踞多年的毒瘤,終於被硬生生剜了出來。
但這並不意味著結束。
他拿起內部電話,接通了格日勒圖:“格秘書,通知下去,上午十點,召開黨組擴大會議,各司局、直屬單位主要負責人參加。議題部署下一階段深化醫改,特別是鞏固反腐成果、建立長效機制的相關工作。”
就在這時,他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不等他回應,韓劍飛就堆著一臉近乎諂媚的笑容,探頭走了進來,手裡還捧著一份檔案。
“林主任,您忙著呢?”韓劍飛點頭哈腰,“我這兒有一份關於加強委內青年幹部廉政教育的建議方案,覺得特別符合您之前強調的抓早抓小、防微杜漸的精神,想請您過目把關”
林傑看著他那副前倨後恭、急切表功的嘴臉,心中沒有任何波瀾,只有一絲淡淡的厭惡和警惕。
他淡淡地打斷了他:“放桌上吧。韓副主任,回去好好工作,把心思用在正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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