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張圖顯示,感染曲線依然會有一個顯著的峰值,但遠比完全放任要平緩,而醫療資源需求曲線雖然緊張,卻始終艱難地維持在承載紅線之下。
“模型反覆推演的結果指向一個共同的結論,”蘇琳繼續說,“在ba9面前,傳統的、以清零為絕對目標的防控模式,代價過高且難以為繼;而完全躺平則會導致人道主義災難。我們必須在兩者之間,找到一個新的平衡點。”
她放大圖表的核心區域:“這個平衡點的核心特徵,我們稱之為戰略防禦結合科技應對。具體而言:”
“一是在戰略上,接受病毒無法被完全清除、會出現一定規模社群傳播的現實,將核心目標從清零明確轉向保健康、防重症、降死亡,確保醫療系統不崩潰。”
“二是在戰術上,不再追求對每一個病例和密接的完全追蹤隔離,而是採取非藥物干預措施的最佳化組合。例如,重點強化高風險場所如養老院、醫院的防護,推廣佩戴口罩等個人防護,在疫情快速上升期採取必要的、區域性的、短時的社交距離限制,以壓峰、延緩傳播速度,為醫療系統爭取時間,而不是追求徹底阻斷。”
“三是最關鍵的一點,全力依靠科技手段。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力度,推進針對新毒株疫苗的研發和接種,尤其是老年人和基礎病患者;擴大高效抗病毒藥物的可及性;大規模擴容和最佳化醫療資源,特別是重症救治能力。模型顯示,只要我們的醫療兜底能力足夠強,疫苗和藥物跟進足夠快,就能顯著降低感染人群的重症率和死亡率,平穩度過疫情高峰。”
蘇琳的闡述清晰、冷靜,背後是冰冷的資料和複雜的模型運算,剝去了所有情感和意識形態的爭論,直指問題的核心——在ba9的超高傳播力面前,舊路已斷,必須開闢新徑,而新路徑的核心是醫療兜底和科技賦能。
決策室內一片寂靜。
蘇琳模型給出的結論,與林傑之前提出的中間道路不謀而合,並且用詳實的資料和嚴密的邏輯,證明了其必要性和相對最優性。
一位之前激烈反對策略調整的領導忍不住問道:“蘇教授,這個策略……聽起來像是被動防禦,會不會被民眾誤解為躺平?輿論壓力會非常大。”
蘇琳在螢幕那頭微微搖頭,平靜的解釋道:“科學只負責揭示規律和預測結果。如何向公眾解釋、溝通,爭取理解,是決策者和溝通者的責任。但模型告訴我們,追求一個已經無法實現的絕對清零目標,或者走向另一個極端的完全躺平,代價都遠比採取這種更務實、更可持續的策略要大得多。”
影片連線結束。
大螢幕恢復成疫情地圖。
林傑環視全場,看到每個人臉上都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震驚,有沉思,有掙扎,也有逐漸清晰的認同。
“資料模型的結果,大家都聽到了。”林傑緩緩開口,“這不是一個容易的決定,但或許是當前病毒特性下,我們唯一現實的選擇。我提議,就以蘇琳教授團隊模型指明的戰略防禦+科技應對為核心方向,進一步完善我們的策略調整方案,儘快報請zy決策!”
這一次,反對的聲音微弱了很多。
科學的資料,往往比任何慷慨陳詞都更有說服力。
會議暫時休會,各部門需要根據新的方向進一步細化方案。
林傑走出決策室,格日勒圖立刻跟上。
“林書記,王主任那邊剛同步了訊息,他們對周明華的監控在持續,發現他在會議期間,曾短暫離開去過一趟衛生間,那裡是監控和訊號遮蔽的薄弱點……”
林傑眼神一凜:“也就是說,他很可能是在那裡把情報送出去的?”
“可能性極大。而且,王主任他們透過技術手段,大致還原了他傳送資訊的核心內容……”格日勒圖低聲說,“主要是兩點:一、林傑力主調整策略,放棄清零;二、高層分歧嚴重,阻力巨大。”
林傑冷笑一聲,這和他預想的差不多。
周明華,或者說他背後的勢力,是想利用這次策略調整的爭議,來製造混亂,拖延我們應對疫情的步伐嗎?
他正思索著,手機再次響了,他立刻接起。
“林主任,是我,老王。”王主任急促的說,“我們剛剛截獲併成功破譯了前沿協會向境內某個備用聯絡點發出的一條新指令,內容是關於……你愛人蘇琳教授的。”
林傑的心猛地一緊:“什麼指令?”
“指令要求,不惜代價,摸清蘇琳教授資料模型的核心引數和推演細節,並評估其……對最高決策的影響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