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能。
他的身份不允許,嚴峻的疫情形勢更不允許。
兒子林念蘇那邊倒是好訊息,年輕人身體底子好,雖然也經歷了高燒和劇烈咳嗽,但症狀逐漸減輕,體溫恢復正常,只是還有些虛弱和咳嗽,在家繼續隔離觀察。
“爸,我沒事了,你放心吧。媽那邊……你也別太擔心,醫生不是說已經穩定了嗎?”林念蘇在電話裡反而安慰起父親,聲音雖然還有些沙啞,但精神明顯好了很多。
聽著兒子懂事的話語,林傑心裡更是酸澀。
在這場災難中,孩子彷彿一夜之間長大了。
這天深夜,林傑剛與京華醫院的主治醫生通完電話,得知蘇琳的體溫終於降到了38度以下,血氧也穩定在95左右,肺部影像提示病灶沒有繼續擴大,他懸了幾天的心才稍稍放下一些。
他疲憊地靠在椅背上,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
辦公室裡只亮著一盞孤燈,窗外是沉睡的城市。
一種深入骨髓的孤獨感將他緊緊包裹。
偌大的京城,億萬人口,此刻他卻感覺自己是如此的孤立無援。
他拿起桌上的全家福,照片上,蘇琳溫婉地笑著,念蘇還是個半大的小子,一臉陽光。
那是多少年前拍的了?五年?還是八年?
他發現自己竟然有些記不清了。
這些年來,他投入工作的時間遠遠多於陪伴家人的時間。
“對不起……”他看著照片,無聲地吐出三個字。
是對妻子說的,也是對兒子說的,或許,也是對自己說的。
就在這時,放在桌上的另一部手機震動了起來,是兒子林念蘇打來的。
林傑立刻收斂情緒,接通了電話:“念蘇,怎麼了?又不舒服了?”他儘量讓聲音聽起來輕鬆一些。
“沒有,爸,我挺好的。”林念蘇的聲音傳來,似乎帶著一點猶豫,“就是……有件事,我覺得應該告訴你。”
“什麼事?”林傑的心又提了起來。
“今天下午,社群居委會主任和社群衛生服務中心的醫生上門來做核酸複核和健康隨訪,走的時候,那個居委會主任……偷偷塞給我一個信封。”林念蘇的語氣有些困惑。
“信封?裡面是什麼?”林傑皺起了眉頭。
“我沒拆,感覺硬硬的。我追出去想問清楚,他們已經下樓了。”林念蘇說道,“爸,我感覺……那好像不是正常的工作流程。會不會是……有人想透過我……給你送東西?”
在這個敏感時期,有人繞過所有正常渠道,透過他正在隔離中的兒子,遞送不明物品?
這絕不是什麼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