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街上平穩行駛，車廂裡卻瀰漫著凝重的空氣。
許長明握著手機，一條條翻看剛收到的資訊：“武漢，兩百多名家長圍堵教育局大門，拉著橫幅要公平、要學位；成都，三百多人在市行政中心前靜坐，警察已經到場維持秩序；深圳，有家長在教育局門口當場暈倒，送醫了”
他念著念著，聲音越來越低。
林傑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臉上看不出表情。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十二個城市，都是今天上午？”
“都是今天上午九點到十點之間。”許長明說，“時間點高度集中，像是有人統一組織的。”
“照片和影片呢？”
許長明遞過平板電腦。
畫面裡，各個城市的場景大同小異，家長們舉著牌子，牌子上寫著孩子的名字和年齡；
有人抱著孩子，孩子哭鬧著；
有人情緒激動，對著鏡頭喊：“我們小區配套幼兒園去年就建好了，開發商就是不交！政府管不管？”
林傑一頁頁翻看，手指停在一張照片上：
一個年輕媽媽跪在教育局門口，懷裡抱著兩三歲的孩子，孩子臉上掛著淚珠。
“這是哪個城市？”
“鄭州。”許長明看了眼備註，“她叫王芳，單親媽媽，在超市當收銀員。小區配套幼兒園規劃三百個學位，實際只收一百五十個，搖號沒搖上。她每月工資三千二，附近民辦園最便宜的每月兩千八，上不起。”
林傑把平板放下，看向車窗外。
十月的天，秋意漸濃。
街邊的銀杏開始泛黃，陽光透過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一切看起來都那麼平靜。
可在這平靜之下，有多少個家庭正在為孩子上幼兒園的事焦頭爛額？
“回辦公室。”林傑說，“通知教育部、住建部、發改委、財政部，半小時後開緊急會。另外，讓國辦聯絡那十二個城市的市政府，我要聽即時彙報。”
“是。”
院第三會議室，氣氛比窗外的秋意更冷。
大螢幕上，十二個影片視窗同時亮起。
每個窗口裡，都是一張焦急的臉，各市分管教育的副市長或教育局局長。
林傑坐在主位，面前攤開的是各市剛報上來的資料彙總表。
“各位，情況緊急，我直接問幾個問題。”他開門見山，“第一，今天聚集的家長，訴求到底是什麼？第二，你們市普惠性幼兒園學位缺口到底有多大？第三，解決方案和時間表在哪裡？”
螢幕上的官員們面面相覷。
武漢的副市長先開口：“林書記，武漢市的情況是這樣的，今年秋季，全市適齡入園兒童比去年增加了兩萬八千人，但新增普惠園學位只有一萬五千個。缺口一萬三千個。今天聚集的家長，主要是金湖片區幾個新建小區的，那些小區配套幼兒園要麼沒建，要麼被開發商挪作他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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