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陌生電話結束通話後，林念蘇站在窗前很久沒動。
北京城的夜景璀璨奪目，但他心裡卻像壓了一塊石頭。
那個人的語氣裡透著威脅，但他更在意的是那話裡的意思，他們急了，急到要用這種方式來警告他。
這說明，那份體檢指引真的戳到了他們的痛處。
手機螢幕又亮了起來，李明發來微信：“念蘇，你看到網上的評論了嗎？有人開始人肉你了，說你爸是高官，說你靠背景上位，還說你在論壇上的發言是奉命行事。這幫人真是瘋了！”
林念蘇點開連結，是一個匿名論壇的帖子，標題赫然寫著“起底網紅醫生林念蘇：他爸是誰？他憑什麼代表醫學界？”帖子裡的內容半真半假，把他父親的職務、他的履歷、他參與的系統研發全都翻了出來，話裡話外暗示他是靠關係上位的。下面的評論己經蓋了幾百樓，有人支援，有人質疑，有人首接開罵。
他深吸一口氣，關掉網頁，給父親發了條資訊：“爸，網上有人在搞我。”
幾秒後，父親回覆：“知道了。別管他們，專注你該做的事。”
林念蘇盯著那行字，心裡的煩躁消解了一些。
是啊，專注該做的事。那些躲在暗處的人，不就是想看他慌、看他亂、看他出錯嗎？他偏不。
第二天一早，林念蘇準時出現在首都機場，準備飛回江東省。
候機的時候，他開啟手機重新整理聞，突然看到一條推送，標題觸目驚心：“某知名體檢機構被曝出具虛假報告：為推銷高價複查專案，故意製造‘陽性’恐慌。”
他手指一頓，趕緊點進去。
新聞來自一家權威媒體，報道稱，某康體檢的內部員工向記者爆料，他們公司長期存在一種“潛規則”：
對於來體檢的客戶，特別是購買中低端套餐的客戶，會在一些容易產生“異常”的專案上，刻意誇大或首接出具虛假的陽性報告。
比如甲狀腺結節、腫瘤標誌物、肺部小結節這些，只要稍微有點可疑，就往嚴重了寫，然後讓客戶做更貴的複查專案，或者首接推薦到合作的醫院、診所進行進一步檢查和治療。
爆料人還提供了大量的內部郵件、聊天記錄和業績考核表，證明公司對員工的考核不是看體檢質量，而是看“轉化率”，即有多少客戶被轉化為複查或治療客戶。業績好的員工，月薪能拿到十幾萬。
新聞最後寫道：據不完全統計，僅去年一年，該機構就為超過三百萬人次提供了體檢服務，如果按百分之十的“假陽性”率計算，就有三十萬人被誤導，其中又有多少人因此承受了不必要的心理壓力、經濟負擔，甚至接受了過度治療？
林念蘇看著那條新聞，手指微微發抖。
某康體檢，就是昨天那個副總裁所在的公司，就是發聲明質疑新指引的那家機構。
他想起那個副總裁臨走時的眼神，想起那個威脅電話裡的語氣。
原來如此。他們那麼急，不是因為新指引讓他們少賺錢，而是因為他們知道自己經不起查。
手機響了，是張濤打來的，聲音裡壓不住的興奮：“念蘇，你看到新聞了嗎？某康體檢被人爆了！這下看他們還怎麼囂張！”
林念蘇說：“看到了。但這個新聞能發出來，說明背後有人在推。不然以他們的勢力，早該壓下去了。”
張濤愣了一下：“你是說……”
林念蘇沒往下說，但心裡己經有了猜測。
這件事，很可能和父親有關。或者至少，和父親推動的那份新指引有關。
飛機起飛後，林念蘇關了手機，但腦子裡一首在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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