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管不了人心的惡，律法制裁不了道德的罪。
從那一刻起，肖恩心底的光明徹底熄滅，黑暗與扭曲徹底吞噬了他的靈魂。
他徹底認定，這世間所有的罪惡，都無可饒恕。人間的規則太過寬容，只會縱容罪惡滋生、蔓延、肆虐。
既然世俗法律無能，那他就親手建立規則。
既然罪人無法被法律制裁，那他就親手執行審判。
他要以殺戮淨化城市，以恐懼約束人性，以極致的黑暗審判世間所有隱秘的罪惡，清掃所有藏在光鮮皮囊下的汙濁與陰暗。
“法律只能制裁看得見的罪。”
肖恩緩緩開口，語氣偏執而瘋狂，眼底閃爍著病態的光芒，“可人心的貪婪、慾望、背叛、虛偽、自私，這些藏在骨頭裡的罪惡，誰來審判？誰來清算？”
“既然無人審判，那便由我來審判。既然無人淨化罪惡，那便由我來淨化這座城市。”
“我殺的從來不是無辜者，是逃脫律法的罪人，是踐踏善良的惡徒。我在替天行道，我在淨化這個腐朽罪惡的世界！”
這番偏執扭曲的言論，聽得大衛頭皮炸裂、心神俱寒。
他終於明白，自己的哥哥早已徹底瘋了，徹底被心底的黑暗吞噬，徹底陷入了自我感動的病態正義之中，再也拉不回來。
“哥，你這是犯罪！是偏執！是自我麻痺！”大衛嘶吼出聲，試圖喚醒他最後的理智，“殺戮從來不是淨化，只是更大的罪惡！”
“罪惡？”
肖恩低聲嗤笑，笑聲冰冷又悲涼，眼底滿是嘲諷，“我見過真正的罪惡，見過律法縱容黑暗，見過善人蒙冤、惡人逍遙。大衛，你太天真了，這世上本就沒有純粹的光明，唯有極致的審判，才能逼出人心的向善。”
話音落下，閣樓內側的暗門緩緩開啟。
一道渾身顫抖、面色慘白、淚痕滿面的女人，被繩索束縛著雙手，緩緩走了出來。
正是肖恩的妻子，艾莉森。
她雙眼通紅，滿臉恐懼，身體不停顫抖，看向肖恩的眼神里充滿了極致的畏懼與絕望。
這數日以來，她被肖恩秘密挾持囚禁，日夜承受著精神與心理的雙重摺磨，親眼目睹了丈夫徹底瘋狂、徹底黑化的全過程。
“艾莉森。”
肖恩轉頭看向她，眼神沒有絲毫愛意，只有冰冷的審判意味，“一切的源頭，都是你。”
“是你讓我看清了世間罪惡的本質，也是你，讓我擁有了審判眾生的執念。”
艾莉森渾身顫抖，泣不成聲，想要開口道歉，卻被極致的恐懼扼住了喉嚨，發不出半點聲音。
肖恩緩緩抬手，從腰間拔出一把漆黑的制式手槍，槍口沒有對準任何人，只是穩穩握在手中，姿態決絕。
“我曾經以為，殺戮可以淨化罪惡，審判可以換來公道。可直到昨夜，我墜入地獄夢魘，我才明白。”
他抬眼望向虛空，眼底閃過一絲極致的不甘與恐懼：“我審判這些惡人，自身亦沾滿罪孽，我殺人無數，早就沒想過回頭和放下，也許地獄才是我的歸宿。”
他不怕人類的法律制裁，不怕世人的唾棄謾罵，不怕肉身的消亡，唯獨恐懼地獄永恆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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