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人,您忍著些,現在不能叫。”
傅夢璃滿頭細汗,散落著的凌亂的黑色髮絲沾在脖頸上,狼狽萬分,完全失去了以往的沉靜。
她深吸著氣,忍耐著像海浪拍擊礁石般襲來的一陣又一陣的疼痛。
“陛下呢?我想要見陛下。”傅夢璃輕咬著唇瓣,眼眶蓄起了一汪清淚迷濛了她的視線。
“貴人,您別說話了,省著點力氣,若是疼得受不住就咬著布巾,
產房汙穢,陛下是不能進來的。”
穩婆將煮好擰乾的乾淨布巾遞到了傅夢璃唇下。
“我只要陛下在外邊等著就好了。”傅夢璃扭頭避過了,她執著道。
“那奴婢叫梅花去殿外候著陛下,貴人您現在最首要的事是得把皇嗣生下來。”面對傅夢璃的難得的任性話語,玉堂殿的大宮女晴雪只得好安撫道。
“陛下,我要陛下,陛下他是不是在皇后的椒房殿。”難以抑制的委屈在傅夢璃心中翻江倒海,久久無法平息。
皇后發動的訊息,秦至令人不必來通知玉堂殿了,因為玉堂殿的質貴人傅夢璃也在待產期中,隨時可能要生產,但只要隨意一瞥整個皇宮熱鬧景象她也能猜到,定是是皇后要生產了。
傅夢璃疼到有些恍惚。
陛下賜她住於玉堂殿,向來待她溫柔體貼。
知她不善言談,允她隨心而為;
曉她愛琴,將宮中收藏的霜夜鐘聲、海月清輝、林間仙隱、鶴唳清霄四把古琴全都予了她;
陛下喜歡坐在她身旁,聽她彈琴,曾攬著她聽風、賞雨,對坐品茗,她可以靜靜地地倚靠著陛下。
她只是妾妃,陛下是雄才大略的君主,妾妃本應該奉承獻媚於帝王,可是陛下卻不曾在意她孤高的性子與訥口少言,甚至能讀懂她的心事,卻沒讓她感受到一絲不自在。
傅夢璃想她是傾慕陛下的,陛下待她應也是有情的。
只是誰叫她生子卻又與皇后撞到了一起呢?
妾妃所出之庶子在世人眼中怎及得上皇后所出的嫡子呢?
更何況陛下待皇后也並非無情。
史書中曾說“椒房、玉堂之盛寵”,椒房乃是皇后居所,玉堂則是寵妃之舍,是不是註定了玉堂與椒房要對上?
中宮威權重是真,玉堂殿的盛寵卻無,宮中得意者甚多,玉堂殿是寵妃居所不假,她傅夢璃卻根本算不得寵妃。
爭,她不願,不爭,她甘心嗎?
若她失了本心與陛下所喜愛的純質,不止陛下會厭煩她,連她都會厭棄自己吧。
她不在意位份,什麼美人、貴人,皇后的懿旨算是白費心思了,她更希望接到陛下的聖旨,不論升或降,都是陛下的恩澤,何必皇后來多此一舉呢?
只一瞬的念頭,傅夢璃便覺得自己是有些無理取鬧了,可她現在因為疼痛有些忍不住惱怒的念頭。
“質貴人,你安心生產,皇后娘娘也發動了,陛下走不開,所以特意派本宮到你這玉堂殿給你壓陣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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