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正殿氤氳著一層薄金,簷角鎏金的鴟尾似是隨時要躍入雲間。
大門微微打開了半扇,暖香混著墨香漫出來。
“陛下,八公主殿下求見。”
“讓她進來吧。”秦至的指節抵著暖玉扳指的動作頓了頓。
他半倚在榻上,玄色常服領口露出半截正紅的中衣,龍紋的玉帶鉤映著熏籠裡躍動的火光,威嚴又隨性。
他終於想起來他究竟忘了什麼事了。
張家,張氏,這個低調的道門世家。
世俗的事情太多,這誰能想起來雲端裡虛無縹緲的玄道之事。
秦至在心底為自己開脫。
後宮裡的張美人、大皇子的張側妃、皇后前日里和他說的張夢弦,皆出自雲錦山的真人府。
張美人和張側妃能夠獲得選秀的機會是因為她們這一脈,張美人的父親、張側妃的祖父張祈年棄道從儒,出來科舉做了官。
張祈年是這一代張家家主嫡親的弟弟。
往前數二百多年,前朝賜雲錦山予張家,冊封了那一代的張家家主為真人。
道門雲錦山張家自此而興。
前朝的鼎帝極其信奉道門,不僅自封為道君教主皇帝,以道教為國教。
煉藥、服丹,立道學,設道學博士,編道經、道藏和道史,道門因而興盛。
秦至的祖父太祖皇帝秦禾因為前朝鼎帝的荒唐事,不能說厭惡,更是直接無視了玄門道家。
就連歷朝歷代都有的道錄司也沒有設立,就當這群修道之人不存在,只當他們是普通百姓。
前朝對玄門的一應優待,那完全是想也別想。
自此之後,出家之人的度牒,除非是特賜,不然就是拿著前朝發的度牒的長壽老者,以及居士。
本朝設立之後出家修道、修佛之人,無處考取度牒。沒有度牒,就算不上真正的出家之人,便只自稱居士。
大雍太祖皇帝秦禾還在世時,玄門之人想利用祥瑞引起他的注意。
可祥瑞是製造了,卻只得了秦禾的斥責,過了好幾年之後,才有了道門張祈年等人棄道從儒的試水之行。
修道或是學儒都是傳承家族,秦至根本沒在意這個張家究竟是哪個張家。
張祈年送女兒和孫女進宮參選,因為張美人生得確實美麗,秦至便將人收進了後宮裡。
張側妃進了大皇子府,秦至也沒什麼看法。
依舊無期限地將道錄司設立一事延後處置,設立道錄司是有必要的,畢竟堵不如疏,道錄司也不僅是發度牒的衙門,但總有事是比玄道之事重要的,急的是誰也不是他。
張祈年如今又送嫡出的小女兒張夢弦來參加皇后的賞花宴,透過張美人說通了皇后和順嬪,內定了十二皇子妃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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