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鶴焚香氣直懸,漫縈藻井龍淵,漸化薄靄如煙。
“將香熄了吧。”
秦至批完摺子,將硃筆往白玉筆山一擱,往御座裡靠了靠,右手搭在扶手上,微微仰頭望著雕龍紋的藻井,食指和中指無意識地交替敲了兩下。
內侍聽見吩咐,輕手輕腳地將銅鶴香爐的香熄了,把香灰和未燃盡的香團清了。
“陛下。”張德禮忙趨前一步,道,“大皇子殿下在殿外候了快兩個時辰了。”
秦至笑了一聲,“無宮無殿無府無院,出家之人,算哪門子的殿下?”
張德禮裝作猶豫,稍了片刻,“那......佑萱大師求見?”
秦至失笑,“行了,去宣他進來吧。”
大皇子秦明璵已經回宮好些天了。
回宮當日和三皇子、十二皇子先去拜見了皇后。
之後便去了麒麟殿歇息,麒麟殿是十二歲往上的皇子的住所,也是是成年皇子回宮臨時的居所。
本來回宮當日就應該來昭正殿行禮問安,但那日天色不好。
時辰還早,可天已經黑了。
天一黑秦至就要收工了,說是點燈讀書寫字看摺子批摺子傷眼睛,大機率也已經翻了誰的牌子。
身為皇子,大皇子很自覺,沒想湊‘截寵’的熱鬧,就等著第二日早晨,前去昭正殿請安。
秦至不見。
第一天,大皇子沒什麼感覺。
父皇日理萬機,忙點好。
他在外面站了半個時辰之後,在門口行了個大禮就走了。
去長春殿看了養母順嬪和五公主秦靜姝,去給生母柔貴妃上了香,去陸靈毓的林光宮看了女兒昆德郡主。
悠哉遊哉。
輾轉反側。
好幾天過去了,父皇緣何不見他?
大皇子心虛不已。
回京還沒從容得意兩天,心就開始打鼓。
越想越害怕,於是每天晨昏定省,早晚都來昭正殿門前報道,刷了一陣孝順的名聲。
三公主薨逝,外朝後宮焦灼的氛圍頓生,宮人內侍的行事更加小心翼翼,大皇子卻鬆了口氣。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人的死,與他無關,父皇忙起來沒空見他,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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