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挑剔,走了快一圈兒後,還是沒挑上。
模樣姑且還行的,是個讀書人,請回去只能當賬房先生。
蘭香看了眼天,雨淅淅瀝瀝的,又忙催促人。
“少爺,我們回去吧,這雨要是大了,澆了身子,你容易燒熱。”
轉悠了這一會兒,虞燈也倦了,就歇了心思,“嗯”了聲,準備回了。
可剛轉身,又注意到角落裡驀然站起來一人。
那人體格高壯,穿著簡單發舊的灰白褂子,正緩緩抬頭。
灰撲撲的不要緊,主要是那張臉。
骨骼感強,稜角分明,眼窩也深邃,整個五官就像是雕刻的,有模有樣。
看樣子那人是要走了,正在收拾東西。
小少爺走過去,擋了那壯漢的路。
其實也不算擋住,同高大精壯的漢子相比,小少爺矮瘦,人一隻手輕輕一別,都能把他搡開。
再用些力氣,還能把他推一個屁股蹲兒。
要不是虞燈一張臉白淨,透著淺粉氣色,唇紅齒白,不然以他那小身板,看起來更像是從小過苦日子沒吃過飽飯的。
虞燈盯著人臉瞧,歪頭歪腦瞧,還得夠腦袋,可人臉上蹭了灰,應該是下午在碼頭卸煤炭沾的。
看不清臉,虞燈心煩,淺淺蹙起黛眉,稍作慍怒。
“你長得醜嗎?”
小少爺從小到大,沒過過一天苦日子,都是被寵壞的,所以說話,難免有點頤指氣使。
剛想叫人讓開的周越鈞:“?”
上來就罵他?
“你!”
虞燈從身上掏了張繡著荷花的軟帕,像賞賜那般遞出去,旋即,又下達指令。
“把臉擦乾淨給我看看。”
放別人身上,就是壞脾氣,可他偏偏是虞燈。
周越鈞凝視眼前人,嘴角弧度稍落,圓杏眸裹挾三分春情,溼漉瀲灩,像一泓清泉。
精緻小巧的臉雕琢得太過,不像真人,而像奇聞異錄中,能迷人神魂。吸人精氣的美貌狐狸。
驀然,周越鈞目光下滑,落在白玉如脂的手指上,細瘦雪白,指甲還沁粉。
而在虞燈手中,是乾淨柔軟的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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