潤玉的足沾了水生出薄粉,色澤實在清透,比那價值連城的瑩釉寶瓶還叫人動心。
周越鈞澆水。搓洗。揉動,一直捏到小腿,都伺候得妥帖。
驀地,虞燈輕輕跺腳,踩出來的水濺在周越鈞衣物上,潤溼了幾處。
“那個許春景真煩,還有宋樺,把我當臭蛋,誰都想來叮一下。”
都這會兒了,小少爺還在記仇。
不過,他這番形容,周越鈞聽不下去,沉聲糾正。
“不是,是他們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周越鈞擦完水漬後,虞燈就盤腿坐,齜了點牙,繼續自說自話。
“我以後一定要打他們一頓,讓他們知道厲害。”
“周越鈞,你能打得過嗎?”
他聲音稚怯柔,自帶三分軟,還總翹尾調,兇唧唧喊人名字,比吳儂軟語還有情調。
虞燈是心眼兒小的,得罪了他,他也有壞念頭。
周越鈞不加猶豫,表著忠心:“打得過,你想我打他們的時候,我就打,我聽你的話。”
虞燈瞄周越鈞,滿意撅嘴。
宋樺文縐縐的,許春景又是縱情酒色的花架子,周越鈞打他們,肯定手拿把掐。
小少爺趴在床上,身上披了層薄被,正看到話本中兇險的地方。
一股風,從視窗捲來,不冷不熱,卻吹得虞燈一激靈,後背冒冷汗。
這一話太驚悚了,要是放在白日,虞燈絕不會心神惶惶,但夜裡,烏漆麻黑,風聲簌簌,細聽還有不知從哪兒跑來的貓。
不巧,虞燈看的話本里,有貓妖!
這種詭異的巧合,讓虞燈更毛骨悚然,他小腿一滑溜,就下床趿拉著鞋,鬼鬼祟祟地往外跑。
而身上的被子,則作為他的盔甲。
好在遊廊留了燈籠,小少爺不至於看不清路,摔在哪兒。
虞燈腳步聲一路到周越鈞屋外,他下意識撞了下門,沒撞開,倒把自己磕著了。
這會兒驚慌比疼痛更能佔據他的神識,虞燈就沒嬌氣地嚷嚷,只把臉貼著門,小聲喊人。
“周越鈞,你睡下了嗎,周越鈞?”
剛喊完,眼前的這扇木門就被人從里拉開。
影影綽綽間,男子眼眸漆黑,又閃過暗芒。
“怎麼了?”說著,又抱起拖在地上的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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