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蜿蜒的老街上穿梭。
路兩邊是梧桐樹，斑駁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晃得人眼暈。
老舊的店鋪招牌，晾曬在窗外的衣服，
街邊三三兩兩閒聊的老人，都讓她感到一種久違的親切。
最後，車停在一棟灰撲撲的紅磚樓前。
牆皮脫落了一大半，露出裡面的水泥。
樓道口堆著誰家還沒來得及扔的蜂窩煤，
旁邊還放著幾盆綠植，生機勃勃地探出頭來。
蘇晚檸付了錢，站在樓下，抬頭往三樓看。
陽臺上掛著洗得發白的床單，正迎著風飄。
還有一盆開得正豔的太陽花，花瓣在晚風中輕輕搖曳。
那是姨媽種的。
她深吸一口氣，然後，提著箱子，一步一步往上爬。
每走一步，腳踝就鑽心地疼一下。
但這疼，是踏實的，是真實的。
她甚至覺得，這種疼痛比那些精神上的折磨，來得更純粹，更容易承受。
“咚、咚、咚。”
她敲響了那扇掉了漆的防盜門。
門板上的紅漆己經斑駁脫落，露出了裡面黑色的鐵皮。
裡面傳來拖鞋趿拉地板的聲音，還有那個熟悉的大嗓門，帶著一絲不耐煩。
“誰啊？這個時候敲門，是不是推銷淨水器的？”
蘇晚檸聽到這聲音，眼眶瞬間溼潤。
這聲音，是她多少個日夜裡夢迴的溫暖。
“我跟你們說啊，我不買！再敲我報警了！”
姨媽的聲音帶著特有的雲城口音，雖然語氣有些衝，
但聽在蘇晚檸耳朵裡，卻比任何甜言蜜語都讓人心安。
蘇晚檸把頭抵在門框上，嘴角終於沒忍住，勾了起來。
一抹帶著淚意的笑容，在她疲憊的臉上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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