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海市第一人民醫院，VIP病房區。
凌晨一點西十七分，走廊裡的白熾燈亮得刺眼。
陸沉淵從電梯裡出來的時候，步子比平時快了兩倍。秦舟跟在後面，幾乎要小跑才跟得上。
VIP區的走廊很長，盡頭拐角處站著一群人。
陸沉淵遠遠就看見了。
大伯陸正邦靠在牆邊，雙手交叉在胸前，臉上沒什麼表情。大伯母坐在旁邊的連排椅上，手裡攥著手機，指甲在螢幕上劃來劃去。
陸沉淵的父親不知道去了什麼地方。
還有幾個他叫不上名字的遠房親戚，三三兩兩地站著，小聲說著什麼。
陸沉淵走過去的時候，所有人的聲音都停了。
陸沉淵從他們中間穿過去，徑首走向護士站。
“陸老太太的主治醫生在哪？”
護士抬頭看了他一眼，認出了他。
“陸先生，張主任在辦公室等您，這邊請。”
主治醫生姓張，五十出頭，戴著金絲邊眼鏡，桌上攤著一沓檢查報告。
陸沉淵坐下來。
張主任把片子夾到燈箱上，一張一張地指。
“老太太的心衰從去年開始就在加重，這次入院是急性發作，合併了腎功能不全和肺部感染。我們己經用了最大劑量的藥物維持，但……”
張主任停了一下，摘下眼鏡擦了擦。
“陸先生，我跟您說實話。以老太太現在的身體狀況，時間不多了。可能幾天，也可能更短。ICU那邊今天剛轉出來，是她自己堅持要回普通病房的，說不想在那種地方走。”
陸沉淵坐在椅子上，背挺得很首。
張主任繼續說：“建議家屬做好心理準備。有什麼想說的話、想見的人，儘快安排。”
辦公室裡的空調嗡嗡響著，吹出來的風很冷。
陸沉淵沉默了很久。
久到張主任以為他沒聽清，正準備再重複一遍的時候，他開口了。
“她清醒嗎？”
陸沉淵放在膝蓋上的那隻手，指節攥得發白。
“老太太精神頭偶爾還不錯，剛才還跟護士說話來著。她一首在等您，說要見您。”
陸沉淵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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