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費力地眨了眨眼，眼前一片模糊的重影。
泥土的腥氣、鐵鏽味、還有濃重的血腥味，混雜在一起，鑽進鼻腔，讓她一陣反胃。
頭頂的木樑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咯吱”聲，灰塵和碎木屑簌簌地往下掉，落在她的臉上。
又是一陣地動山搖的轟鳴。
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近。
整個破敗的木屋都在這轟鳴中顫抖，彷彿下一秒就要散架。
蘇晚檸側過頭，看向躺在不遠處的司機。
男人胸口起伏微弱，嘴裡無意識地溢位痛苦的呻吟，那條扭曲成詭異角度的腿上，血己經浸透了褲子，在身下匯成一小灘。
她動了動，想爬過去。
右腿剛剛挪動分毫，一股撕裂般的劇痛就從膝蓋處炸開，瞬間竄遍全身。
“呃……”
蘇晚檸悶哼一聲，額頭上瞬間佈滿了冷汗。
她低頭看去，那條不久前才拆掉石膏的腿，此刻褲管己經被血完全染成了深紅色，緊緊地貼在皮膚上。
又是這條腿。
她咬著牙，用手肘撐起上半身，一點一點，朝著司機的方向蹭過去。
每挪動一寸，都像是有一把燒紅的刀在骨頭上刮。
短短兩三米的距離，她爬了將近一分鐘。
終於，她的指尖碰到了男人冰冷的手。
“師傅？醒醒……”
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破舊的風箱。
男人沒有任何反應。
蘇晚檸伸出顫抖的手，探向他的頸動脈。
還有搏動。
很微弱，但還活著。
她鬆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倒在冰冷的泥地上。
雨水從破爛的屋頂灌進來，澆在她身上，帶走了身體最後一絲溫度。
好冷。
意識開始渙散，眼前的景象扭曲成一團團色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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