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地，緩緩地鬆開了她。
蘇晚檸睜開眼。
那雙黑白分明的瞳孔，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沒有恨，沒有怨，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
眼尾還綴著那滴未乾的淚，倔強又破碎，像一朵被狂風暴雨摧殘過的花。
陸沉淵的心尖，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刺了一下。
密密麻麻的疼，瞬間蔓延開來。
他看著她紅腫的唇，看著她眼角的淚，臉上的瘋狂和暴戾，一點點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狼狽和慌亂。
他手忙腳亂地抽出一張紙巾，想要為她擦去眼淚。
他的指尖還沒碰到她的臉頰，就被她偏頭躲開。
“……對不起。”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被砂紙磨過一樣。
蘇晚檸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意沒有到達眼底，冰冷又諷刺。
“你現在滿意了？”
她問。
她什麼都沒再多說，只是伸出手，面無表情地推開他。
然後，轉身，開啟門，走了出去。
從始至終，沒有再看他一眼。
……
蘇晚檸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家的。
許清顏和宋清如把她送回來，不放心地想留下陪她，被她拒絕了。
她需要一個人靜一靜。
拖著疲憊到麻木的身體走進公寓，她把自己重重摔在沙發上。
黑暗中，她摸出手機。
點開航空公司的APP，毫不猶豫地，將後天中午飛往倫敦的機票，改簽到了明天。
做完這一切，她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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