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淵緩緩轉過身。
他隔著繚繞的青白色煙霧，看著床上那個只露出一雙眼睛的小小一團。
他沒有靠近，只是站在幾步之外，用一種近乎冷酷的，陳述事實的語氣，一字一句地開口。
“蘇晚檸，我跟陸家決裂了。”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她的眼睛，繼續說：“現在是個窮光蛋。”
蘇晚檸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垂下眼，避開了他那道極具壓迫感的視線。
鼻腔裡湧上一股莫名的酸澀，被她狠狠壓了下去。
她咬緊後槽牙，逼著自己冷靜，逼著自己清醒。
她不能被他影響，不能被他牽著鼻子走。
她抬起頭，語氣生硬得像一塊石頭。
“那是你的選擇，跟我沒關係。”
“不用來我這裡賣慘。”
陸沉淵看著她那副豎起全身尖刺的防備模樣，沒有反駁，也沒有生氣。
他只是徑首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臥室裡的壁燈光線昏黃，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幾乎將她完全籠罩。
他突然彎下腰。
蘇晚檸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他的手卻沒有再像之前那樣充滿攻擊性。
那帶著薄繭，粗糲的指腹，只是輕輕地，蹭過她被他自己咬破的，還在紅腫的唇角。
動作輕得，像一片羽毛落下。
蘇晚檸的身體猛地一顫，像是被燙到一樣，偏過頭，躲開了他的觸碰。
陸沉淵的手，在半空中懸停了兩秒。
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翻湧著複雜難辨的情緒。
最終，他還是慢慢地，收回了手。
他首起身，將手裡那截快要燃盡的煙，在床頭櫃的水晶菸灰缸裡捻滅。
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管的妥協。
“你睡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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