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景行攬著蘇晚檸的肩膀，帶她離開了那個是非之地。
身後，是王太太僵在原地，接受著西面八方投來的、毫不掩飾的嘲笑目光。
蘇晚檸的脊背挺得筆首，臉上依舊是那副無懈可擊的職業微笑，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剛才握著酒杯的手，指尖是冰涼的。
她沒有回頭。
周圍的竊竊私語聲彷彿被一道無形的牆隔開，又彷彿無孔不入地鑽進耳朵裡。
那些剛才還帶著看戲和輕蔑的眼神，此刻都換成了驚歎、探究，甚至是敬畏。
“蘇小姐，不必在意。”謝景行在她身邊低聲開口，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
他的手還搭在她的肩上，隔著一層薄薄的禮服布料，傳來一種穩重的、讓人安心的溫度。
那是一種純粹的、屬於盟友的支撐，不帶任何狎暱的意味。
蘇晚檸微微側頭，對他露出一個真實的、略帶疲憊的笑。
“謝謝你，謝先生。”
“是我該謝謝你。”謝景行看著她，眼底的笑意加深，“你今天的表現，比我預想的還要出色。”
他領著她，穿過人群，走向宴會廳一角一個相對安靜的區域。
那裡，一位穿著剪裁合體的墨綠色旗袍的女士，正端著一杯清茶，安靜地坐著。
她沒有佩戴什麼誇張的珠寶，只在耳垂上點綴著一對溫潤的珍珠耳環，頭髮一絲不苟地挽在腦後，氣質溫婉雍容，彷彿一幅沉澱了歲月靜好的水墨畫。
從剛才王太太發難開始，這位女士的目光，就一首落在蘇晚檸身上。
那目光裡沒有看戲的成分，只有平靜的、帶著一絲探究的審視。
在蘇晚檸用專業知識將王太太駁得體無完膚時，她的嘴角，曾掠過一抹極淡的、讚許的笑意。
蘇晚檸的心，莫名地提了起來。
她知道，這位，應該就是謝景行的母親，謝氏家族真正的女主人，林舒雅。
“母親。”
謝景行帶著蘇晚檸走到近前，聲音比平時更多了幾分柔和。
林舒雅放下茶杯，站起身。
她的目光落在蘇晚檸臉上，那雙眼睛，和謝景行很像，都帶著一種能看透人心的溫和與銳利。
但她眼中的銳利被歲月打磨得更加內斂，只剩下讓人如沐春風的暖意。
“這位就是你提過的蘇晚檸小姐吧？”林舒雅開口，聲音柔和悅耳。
“是的，母親。”謝景行介紹道，“晚檸，這是我的母親。”
“謝夫人，您好。”蘇晚檸微微欠身，姿態謙遜，卻不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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