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舀起一勺晶瑩的燕窩，小心地吹了吹，眼睛卻緊緊地盯著陸沉淵的臉，不錯過他任何一絲表情變化。
試探開始了。
陸沉淵聞言，翻動檔案的手停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向林子萱，那雙純淨的眼睛裡，滿是困惑。
“是嗎？”他反問，眉頭微微蹙起，似乎在努力回想，卻什麼也想不起來，“我不記得了。”
他的表情太真實了，真實到林子萱找不出一絲破綻。
看來，他是真的忘了。
林子萱心裡的一塊大石落了地，臉上的笑容也真切了幾分。
“不記得了也好。”她將湯勺遞到他嘴邊，語氣愈發溫柔，“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人要向前看。”
陸沉淵沒有張嘴，他的視線越過她，落在了她放在椅子上的那份財經報紙上。
“林小姐。”他忽然開口。
“嗯？”
“你是學金融的吧？”
林子萱愣了一下，點點頭：“是啊，怎麼了？”
陸沉淵放下了手裡的檔案，指了指那份報紙的其中一個版面。
“這個新聞，我看了半天，有點看不懂。”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虛心求教的意味，“是關於歐洲最新的碳排放政策的，你能……幫我讀一下，再解釋一下嗎？秦舟說，多瞭解這些，對我恢復記憶有幫助。”
他指尖點著的位置，正是那則新聞的第三段。
林-子萱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心中一陣竊喜。
這正是她表現自己專業能力的好機會。
她要讓他知道，她林子萱不是一個空有家世的花瓶，她有頭腦，有能力，是唯一能配得上他的女人。
“當然可以。”她立刻放下湯勺，拿起報紙，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專業又清晰的語調，開始詳細解讀起來。
“這裡說，歐盟委員會最新提案，計劃從明年起，將航空、航運業也全面納入碳排放交易體系，並大幅削減工業企業的免費碳排放配額……”
她的聲音在安靜的病房裡迴響。
她絲毫沒有注意到，在她一字一句念出那段新聞稿的時候，陸沉淵病號服袖口上那顆毫不起眼的黑色紐扣，正對著她，閃過一道微不可察的紅光。
房間角落的盆栽裡，偽裝成裝飾品的微型監控裝置，正將她的聲音，和報紙上的每一個字，即時地，清晰地，傳送到了地球的另一端。
林子萱以為自己正在展示魅力，攻克一個失憶男人的心。
她不知道，她只是一個工具。
一個自作聰明，被利用來傳遞戰爭訊號的，傳聲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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