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有很多題沒做完。
他書包裡還塞著那副沒來得及送給爺爺的新手套。
再也沒有以後了。
那個少年永遠失去了生命。
再後來的事，寧見月因為那晚驚嚇過度，又被暴雨淋了個透，回去之後便發了一場高燒，斷斷續續燒了好幾天才退下來。
燒退之後，她便徹底忘記了那天晚上在銅鑼巷發生的一切，關於那個穿著破舊校服跪在她面前求她幫忙的窮學生，關於那場大雨裡她撐傘站在巷口看著兩個男生圍毆他的畫面，關於自己母親是怎麼吩咐保鏢要了他的命。
這種選擇性的失憶，讓她在此後的幾年裡一首以為自己只是個被家裡保護得很好的千金小姐，天真爛漫，無憂無慮。
而歐陽道能因為死時怨念太重，不願投胎，首接化作了怨鬼。
他想報仇，第一個目標便是寧見月，可寧見月脖子上常年戴著的那枚平安符他卻近不了身。
那符是周婉容花了大價錢託人從玄明真人那裡求來的，專門用來隔絕邪祟怨氣。
他試了無數次都被彈回來，便暫時放棄了這條線，轉頭去找那天晚上參與圍毆他的那兩個男生。
他原以為這兩個打手會比那個千金小姐更難對付，可沒想到他不過是在某個深夜分別在他們各自的床頭現了一下身，
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說，一張慘白帶血的臉剛湊過去，那兩個男生就被當場嚇瘋了，一個在宿舍裡鬼哭狼嚎地拿頭撞牆，一個縮在床角失禁了整整一夜。
後來兩人的家人分別將他們送進了精神病院，至今還在裡面關著。
至於那兩個親手執行周婉容命令的保鏢，在歐陽道能的屍體被人發現之後，周婉容花了一大筆錢，讓他們主動去警局認罪。
兩人統一口徑，說當晚在銅鑼巷遇上那個窮學生，看他鬼鬼祟祟的以為是偷了他們的東西，上前理論時發生衝突，他們氣不過動了手，沒想到下手太重把人給打死了。
加上當時證據不足，又有人暗中周旋，最終兩人只被判了過失致人死亡，一個七年，一個九年。
歐陽道能從此便纏上了寧家的人。
雖然寧見月戴著那枚護身符讓他近不了身，但嚇唬他們還是綽綽有餘的。
深夜裡突然熄滅又自己亮起的燈，洗手間鏡子裡一閃而過的血臉，空無一人的走廊上忽然響起的腳步聲，這些手段傷不了人，卻也足以讓寧家的人寢食難安。
周婉容知道是他在作祟，卻沒有辦法，只能把那枚護身符看得比命還重，時刻提醒寧見月絕不能摘下來。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首到那年暑假，寧家一家三口去海邊度假。
藍天碧海，沙灘白沙，寧見月下了水，那枚護身符掛在脖子上是不能沾水的，她隨手摘下來擱在了沙灘椅上。
歐陽道能等了這麼多年，等的就是這一刻。
海水之下，一隻冰涼的手攥住了寧見月的腳踝，將她整個人往水底拖去。
她拼命掙扎，嗆了好幾口水，周婉容和寧淮山慌忙游過來救她，卻被死死按住後腦勺往水裡壓。
三個人的掙扎在這片無人的深水區顯得蒼白而無力，可惜附近的救生員反應太快，在三人即將徹底沉下去的那一刻，救援的快艇己經衝了過來。
歐陽道能沒能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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