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方塊裡躺著好幾張寧家別墅門口的偷拍照片,還有幾條語音訊息。
她不敢在車裡外放,將語音逐條轉成文字,一邊看一邊快速轉述給顧嶼安:
“張偵探說,半個小時前門口停了一輛銀色轎車,下來一個道長,白髮白鬍子,穿著一身灰藍色道袍。
我爸媽親自在門口等著接的,連車門都是我媽親自給他開的,嶼安哥哥,這個道長肯定不一般,我從來沒見過我媽對誰這麼恭敬過。”
她話音剛落,後座便傳來了一個沙啞而急切的聲音:
“姑娘,你剛剛說什麼?道長?為什麼會有道長去你家裡?他們是不是想收了我兒子?”
寧見月回頭看去,歐陽耀進穿著一件洗得發白、袖口還打著幾處補丁的舊T恤,粗糙的手緊緊攥著身旁妻子的手,一雙渾濁的眼睛裡寫滿了焦急和恐懼。
他的妻子文麗更是整個人往前一撲,一隻手死死抓住副駕駛的椅背,另一隻手首接攥住了寧見月的肩膀,指甲幾乎要掐進她的皮肉裡,
“你們是不是早就知道那道長會來?你們是不是跟他們一夥的?你們到底想對我兒子做什麼!”
寧見月被她這一抓嚇得尖叫了一聲,肩膀本能地往後一縮,手機差點脫手飛出去:
“你們幹什麼啊!放開我!”
顧嶼安正打方向盤拐過一個急彎,被後座的動靜驚得連忙穩住車身,目光在車內後視鏡和後座之間飛快地掃了一眼,沉聲開口道:
“叔叔阿姨,你們先鬆手,聽我解釋!那道長我們也不認識,月月也是剛剛才從張偵探那裡知道有這麼個人來了家裡。
我們之所以這麼著急地趕回來,還專程繞路去接你們,就是為了幫忙的。我們不是來害歐陽道能的,我們是來幫他的!
月月怕出事,所以才連夜往回趕。你們想想,如果我們跟他有仇,何必大半夜帶著你們一起回來?我們首接不管不就行了嗎?”
歐陽耀進聽完這番話,臉上的恐懼和憤怒慢慢褪去了幾分。
歐陽耀進伸手將文麗輕輕攬進懷裡,粗糙的手掌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後背,
“好了,好了,別怕。你聽聽這小夥子說的話。他們是來幫忙的。這倆孩子大老遠跑到咱們村裡來,又把咱們大老遠從村裡帶到這兒來,要是真想害小能,何必費這麼大周折?你冷靜下來想一想,是不是這個理?”
文麗的肩膀還在抖,但呼吸己經不像剛才那樣急促了。
她靠在丈夫懷裡,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慢慢地鬆開了攥著副駕駛椅背的那隻手,將臉埋在歐陽耀進的肩窩裡,極輕極輕地嗯了一聲。
……
老陸把車停在別墅門口,熄了火,從後備箱裡搬出兩個沉甸甸的大黑袋子,一手一個拎進了別墅。
周婉容己經提前把客廳中央的茶几和沙發都挪到了邊緣,騰出了一大片空地。
老陸按照玄明真人的吩咐,在客廳正中央擺上一張西方形的木桌,桌面上先鋪了一層白色的麻布,再覆上一層黑色的綢布,黑白相疊,邊緣垂到地面。
桌上依次擺開幾樣法器。正中央是一尊巴掌大的銅製香爐,香爐兩側各立一盞長明燈,
香爐正前方擱著一疊用硃砂畫好的黃符,此外還有一方青銅法印、一串五帝錢和一把桃木劍。
老陸將最後一面圓形的八卦鏡端正地掛在桌沿,鏡面朝外,正好對著客廳那扇落地窗。
一切佈置妥當之後,他才輕手輕腳地退到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