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初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沒有說話。
“因為她不想讓你陷入危險的境地。她想讓你安全。她把後路留給了你。那些見不得光的事，那些髒活累活，那些會下地獄的事，她全都替你做完了。她以為這樣就能保住你。”
沈問期頓了一下，聲音沉了下來：“念初，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會長為什麼會在最後關頭殺了念一。因為她己經沒有利用價值了。她的血，是獻給大人的最後一份祭品。
會長從一開始就計劃好了，等念一替她做完所有的事，她就是下一個祭品。”
曾澤川終於忍不住了，“啪”的一聲把筆拍在桌上，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
“是你親手把念一推進了火坑，然後站在岸上看著她被火燒死。你什麼都沒做，你什麼都做不了，你甚至不敢承認是你自己親手害死了她！念初，你不覺得你很可恨嗎？”
“不，不對！你不是可恨。你簡首就是可憐。可憐透頂了。你可憐到連自己姐姐得了癌症都不知道，可憐到連自己姐姐替你殺了人都不知道，可憐到連自己姐姐替你去死了都不知道。你還在這裡跟我們吵，跟我們鬧，說我們在騙你？”
“念初，你摸摸你的良心。如果你還有良心的話，你問問你自己，念一這輩子，有沒有為自己活過一天？”
“她活著的時候，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為了你。她在福利院的時候，替你捱打。她吃不飽的時候，把飯分給你。她睡不著的時候，給你講故事。她替你殺人，替你剝皮，替你抽血，替你去死。”
“夠了！”念初猛地抬起頭，尖叫了一聲，“別說了！夠了！求求你們別說了！”
念初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淚水從她的眼角無聲地滑落下來，順著她的臉往下淌，滴在那件黑色的旗袍上，洇開一小朵一小朵深色的花。
曾澤川，“枉你們還是新世紀的女性，受過教育，見過世面，讀過書，看過世界。可你們卻相信那所謂的神像，相信什麼‘大人’，相信什麼‘永生’、‘永葆青春’、‘超脫自然’。”
他搖了搖頭，嘴角彎起一個苦澀的弧度，“你們竟然相信一尊石膏像，念一信了你，你信了會長，會長信了那尊神像。到頭來，誰得到了好下場？”
沈問期伸出手，輕輕拉了一下曾澤川的袖子。
動作很輕，但曾澤川跟了他這麼多年，瞬間就懂了。
他閉上嘴，退後一步，重新坐回椅子上，他的胸膛還在起伏。
沈問期淡淡道，“念初。你現在唯一能做的，唯一能替念一做的一件事，就是把真相告訴我們。會長還有沒有同夥？抽走的血液又去了哪裡？”
念初睜開眼，淚眼模糊地看著他。
“我……我說。”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自言自語，“我全都說。”
念初閉了一下眼，深吸了一口氣，
“會長沒有別的同夥了。她不相信任何人。她只相信那尊神像。所有的事都是她一個人操辦的。我和念一只是她的工具。
念一是她的刀，我是她的盾。念一替她殺人，我替她善後。我們分工明確，各司其職，誰也不會干擾誰。”
“她以為這樣就能萬無一失。她以為只要把所有的事都控制在自己手裡，就不會出意外。她錯了。她最大的意外，就是她自己。”
“抽走的血液呢？”沈問期問。
念一，“一部分用來供奉大人。每天早晚各一次，會長會用自己的血和那些抽來的血混在一起，倒在神像的底座上。她說是餵養，說只有餵飽了大人，大人才會賜福於她。”
她的聲音頓了一下，“另一部分，她自己用了。她每隔三天就會給自己注射一次，說是能延緩衰老、永葆青春。她給自己注射了半年，確實變年輕了，皮膚變好了，皺紋變少了，連頭髮都變黑了。但她不知道……”
她抬起頭，看著沈問期，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那些被抽走血液的女孩子，她們的血液裡有怨氣。會長把那些怨氣一起注射進了自己的身體裡。她以為她在變年輕，其實她是在一點一點地被那些怨氣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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