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問期沒有說話,他的目光落在窗外。
孟時樂等了一會兒,見他不說話,嘆了口氣,聲音低了幾分:
“那如果這樣的話,豈不是無法給趙蘭芝定罪?她什麼都不說,兇器找不到,那些失蹤女性的屍體也找不到,光憑念初的證詞和那些間接證據,恐怕......”
“那倒也不是。”沈問期打斷了他,“就目前掌握的證據來說,給她定罪綽綽有餘了。”
孟時樂愣了一下。
沈問期轉過身,面對著孟時樂,
“第一,暗室裡的指紋。趙蘭芝的指紋出現在供桌上。神像底座上。那把蓮花刀的刀柄背面。
第二,DNA證據。那把蓮花刀刀刃上的血,和念一的DNA完全匹配。
第三,影片證據。那段從通風管道里拍到的影片,清楚地拍到了趙蘭芝跪在神像前。
第四,銀行流水。趙蘭芝的空殼公司每個月向念一和念初的賬戶匯款,金額巨大,來源不明。
第五,物證。暗室裡找到的那些注射器。藥劑瓶。手術刀。還有那幾瓶沒有標籤的麻醉劑,上面都有趙蘭芝的指紋。”
他放下手,看著孟時樂,聲音淡淡的:“這些證據,足夠起訴她了。”
他走到孟時樂面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退一萬步來說,念一可是她親手殺的,這是我親眼看到的。”
“別灰心。”沈問期繼續道,
“現在查不到的‘X’,以後總能查到的。技術會進步,資料庫會更新,總有一天會有人知道那是什麼。”
孟時樂嘆了口氣,整個人像是洩了氣的皮球,肩膀垮了下來,聲音裡帶著幾分自嘲,又帶著從未有過的挫敗感:
“這算是我職業生涯中遇到過的最邪門的案子了。以前我以為我是無所不能的,什麼屍體到我手裡都能給出一個答案。可是現在我真的是錯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佈滿了老繭和消毒水痕跡的手,
“過兩天我休息,我準備去拜訪一下何老師,看他能不能提供點線索。”
沈問期點了點頭:“好。辛苦你了。”
他轉身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沒什麼事我先走了。”
孟時樂沒有回答。
他依然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目光空洞,不知道在想什麼。
沈問期推開門,走了出去,沒幾步,迎面碰上了孫德山。
孫德山穿著一身深色的便裝,手裡夾著一支菸。
“孫局。”沈問期停下腳步,叫了一聲。
孫德山點了點頭,目光從他臉上移到他那隻打著石膏的左手上,停了一瞬,又移回他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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