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文青的聲音從車載音響裡噴湧而出,噼裡啪啦地打在沈問期的耳膜上。
“有什麼事嗎?”沈問期打斷她。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哦~我的天老爺啊!”蘇文青誇張地拖長了尾音,那語氣一聽就是戲癮上來了,
“你怎麼總是這麼冷冰冰的?哪個兒子是這麼跟媽媽說話的?你知不知道你美麗動人、優雅大方、溫柔體貼的母親,好心好意打電話來關心你,結果你就回一句有什麼事嗎?
唉,我的心好痛,好難過,好受傷,需要乖乖兒子的安慰才能好起來……”
沈問期不用看都能想象出蘇文青此刻的樣子:窩在沈家老宅客廳那張寬敞的真皮沙發上,一隻手舉著手機,另一隻手伸得遠遠的,正在悠閒地端詳自己新做的美甲,說不定還翹著二郎腿,腳尖一晃一晃的。
與沈問期所猜一點都沒錯,蘇文青現在確實就是這副形象。
“重點。”沈問期說。
“你這孩子,真是一點情趣都沒有,隨你爸,木頭腦子。”
蘇文青在電話那頭假裝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行吧,懶得跟你扯那麼多。今天晚上寧家有晚宴,在寧家別墅宴會廳,你記得參加,別遲到。”
寧家晚宴。
沈問期的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張臉。
那張臉白淨清秀,乖巧得讓人忍不住想替她擋一擋風雨。
可她抬起眼睛的那一刻,那雙瞳仁裡藏著的冷光,又讓人清清楚楚地意識到,這朵小白花是帶刺的,而且是淬了毒的刺。
他的嘴角不自覺地扯出一抹極淡的笑意,不過只是一瞬,那笑意就從唇角隱去了,
“看情況吧,今天有案子。”
“案什麼案子?”蘇文青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我管你是案子還是柿子!今天晚上你必須出現在寧家!用不了你多久時間,半個小時!頂多半個小時!
你進去打個招呼,露個面,之後我隨你怎樣,你愛上哪兒查案上哪兒查案,我絕不攔你!”
沈問期沉默了幾秒。
他倒不是不想去。
事實上,他剛才在腦海裡覆盤今晚的行動安排時,本來就給寧家的晚宴留了一個位置,尤其是剛才還得知趙明策和雲城那些有頭有臉的人物,都有著不同尋常的關係。
以寧家在雲城的地位,那群人十有八九也會去參加。
但蘇文青越是這麼催,他就越不能表現出任何主動,這是跟蘇文青打了三十年交道總結出來的生存智慧。
一旦讓蘇文青知道他對這件事有一絲一毫的積極,她能從今晚首接腦補到三年抱倆。
“行。”他說,“晚上十點,我會準時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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