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場地。他需要一個固定的、安全的、可控的場地。一個不會被打擾的地方，一個能讓那些女人在情緒崩潰的時候感到放鬆和安全的地方。”
“沒錯。”陳鋒也在坡頂站住了，兩人正好站在那棵大柳樹下。
樹蔭濃得幾乎遮住了全部的陽光，站在樹下往西周看，視野開闊，能看到江面的全景，但江邊那些施工的工人和釣魚的人卻很難看清樹底下的動靜。
幾塊青石板被樹根頂得微微傾斜，上面長了薄薄一層青苔，但中間那一塊的青苔明顯比其他幾塊要薄，說明經常有人坐。
“你站在這裡，是不是就感覺自己一下子放鬆下來了？這裡是不是一個很適合傾訴的地方？”
陳鋒抬手扶住柳樹粗糙的樹幹，轉頭看向曾澤川，
“因為他很清楚，只有讓他手裡的獵物們過了情緒這一關，她們便會理所當然的更加依賴他。如果這個地方對他來說具備這麼大的意義，那他現在急需金錢的時候，約人來見面，大機率還是會選這個地點。”
他停了停，目光落回到曾澤川手裡的證物袋上，語氣重了幾分：
“加上這隻手套。新舊程度和使用痕跡都說明它被丟棄的時間就在最近，而上面的抓痕方向和深度完全符合受害者被捂住口鼻時掙扎抓撓的特徵。
手套是新的，抓痕是新的，踩踏痕跡也是新的，這些時間點全都能串起來。所以這裡，趙明策和兇手很可能在這裡發生了激烈的肢體衝突。”
陳鋒拍了拍樹幹，下了最後的結論：
“就算不是第一案發現場，也一定是趙明策生前最後到達的幾個地點之一。
讓痕檢過來，把這片坡地連帶樹底下的石板全部取樣，重點是手套掉落的位置到樹根之間的這段距離。
如果運氣好，我們還能找到更多。”
曾澤川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聲“好，我立馬叫人安排”，便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三言兩語把定位報了過去，讓他們帶上全套裝具過來增援。
電話結束通話之後他把手機揣回口袋，轉過身來，看向陳鋒的眼神己經和之前有些不一樣了。
如果說先前他對陳鋒的尊敬，更多的是因為這位前輩在臥底線上熬了那麼多年、吃過的苦受過的罪讓他由衷欽佩，那麼此刻，這份欽佩裡又多了一層更紮實的東西。
陳鋒的觀察力和現場推理能力，絲毫不遜於他在刑警隊摸爬滾打多年積累下來的經驗，甚至在某些細節的首覺上，比他們這些一首待在明面上的人還要敏銳。
這種人天生就該幹刑警，曾澤川在心裡默默想了一句，然後忽然覺得喉嚨裡有個問題堵著，想問又不太確定該怎麼開口。
陳鋒正蹲下來用鑷子夾起草根附近一小截斷裂的纖維放進證物袋，沒有抬頭，卻像是頭頂長了眼睛似的淡淡說了一句：
“有什麼話就說。”
曾澤川愣了一下，隨即失笑。
跟這種人共事真是省心，連話都不用說全。
他走到陳鋒旁邊蹲下來，雙手搭在膝蓋上，
“你剛才的分析我都認，手套的抓痕、新舊程度、踩踏痕跡這些都沒問題。但是有一點我還沒完全想通，你為什麼會覺得趙明策是主動和兇手約在這裡見面的？
照你這個意思，他和兇手是相熟之人，而且是主動選了這麼一個對他有特殊意義的地點。那兇手殺死趙明策，到底是臨時起意，還是早有預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