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見月垂下眼睫，目光落在梳妝檯上那個開啟的天鵝絨首飾盒裡，粉鑽項鍊靜靜地躺在深色的襯墊上，玫瑰金的鏈子在燈光下泛著柔光。
她伸手輕輕碰了一下那顆最大的主鑽，然後抬起頭，對著鏡子裡站在她身後的幾個化妝師和造型師微微一笑，“我這裡可以了，你們下去吧，項鍊我自己來。”
幾個化妝師互相看了一眼，利落地收了手邊的工具，其中領頭的那個微微鞠了一躬，笑著說了句“寧小姐，那我們先走了”，便帶著其他人魚貫退出了化妝間，順手把門帶上了。
門鎖咔噠一聲落下，化妝間裡只剩下母女二人。
周婉容走到梳妝檯前，從那個開啟的天鵝絨首飾盒裡拿起那條粉鑽項鍊。
鏈子在她掌心裡涼絲絲地滑過，她繞到寧見月身後，雙手繞過女兒的脖頸，動作輕而慢地將項鍊戴好，扣上搭扣。
那顆水滴形的主鑽正好落在寧見月的鎖骨窩上方，和耳墜上的粉鑽相映成輝。
“這條項鍊，是你成年禮那天你父親送你的。”周婉容輕聲道，
“他當時拍回來之後一句話都沒說，首接讓人放在你枕頭邊。你知道他這個人不善言辭，但你在他心裡是什麼樣的分量，這條項鍊就夠說明一切。”
寧見月的手指撫過那顆粉鑽，安靜了幾秒，然後抬起頭，從鏡子裡看著周婉容的眼睛。
她的嘴唇動了兩下，似乎在猶豫要不要問，最終還是把憋在心裡的那個問題說了出來，
“媽媽，我們真的要和沈家聯姻了嗎？沈家也同意？”
周婉容的臉色微微變了變，
“傻丫頭，和沈家聯姻是勢在必得的事。你還小，爸爸媽媽有很多事，從前不想跟你多說。
但你既然問到這個份上了，媽媽就跟你交個底，眼下寧家表面上看著風光，可這兩年的形勢你也該看得出一些，不比從前了。
你爸爸在集團裡的壓力，比你們看到的要大得多。沈家如今如日中天，他們家軍政商三頭都有人，整個雲城想攀沈家這根線的人，能從城東排到城西。
送禮的、託關係的、拐彎抹角遞話的，什麼法子都有人試過。可沈家那邊不缺合作方，更不缺送上門的好處，人家憑什麼偏偏挑中我們？”
她停了停，伸手把寧見月耳側垂下來的那縷碎髮掖到耳後，
“眼下只有聯姻才是最好的法子了。兩家結了親，所有合作都順理成章，股份、專案、上下游的資源，名正言順。
否則，人家憑什麼把資源傾斜給你？生意場上，光靠交情是不夠的。”
寧見月的眉頭擰了起來，
“可是寧池她就是一個鄉下回來的野丫頭，她怎麼配得上沈家……要合作，有那麼多的方式，為什麼非得聯姻呢？爸爸難道就不能換個法子嗎？”
“沈家的門檻有多高你不清楚，你爸爸這些年想跟沈家搭上線的次數還少嗎？想跟他家合作的人多了去了，我們寧家只是其中一個。
可真正能讓兩家徹底綁在一起的方式，只有聯姻這一條路。她若不去……”
周婉容說到這裡忽然收住了，她抬起頭看著站著的寧見月，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意味深長的笑，
“那你可願意去？”
寧見月的表情像是被什麼東西噎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了，扭過頭去，耳根處泛起一層極淡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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