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姚乾澍，
“你來找寧池，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你要清楚，這個世界上真正能給你兒子一個公道的，不是你求來的什麼高人，也不是某個家族的勢力，是法律。
你兒子躺在醫院裡，最應該做的是讓警察介入調查，讓法醫固定傷情證據，讓偵查員去調監控、找證人、鎖定嫌疑人。而不是繞開所有正當程式，去找一條你根本不瞭解的別的路。你聽懂我的意思嗎？”
沈問期看得出來，他聽懂了一部分，但心裡的恐懼和不信任並沒有完全被打消。
對某些人來說，法律是一張很結實的網，但對另一些人來說，他活了大半輩子，見過太多網破掉的時刻。
沈問期沒有再逼他。有些話點到為止，剩下的需要時間去消化。
他從口袋裡再次拿出手機，手指在螢幕上快速劃了幾下，給沈峙瑤發了一條訊息。
大意是昨天晚上和寧池的影片被人拍下來傳到了網上，己經在一定程度上引起了公眾關注，他作為公職人員，這種曝光性質的事情需要及時處理，讓沈峙瑤那邊安排人跟相關平臺溝通，儘快把涉及隱私的內容撤下來。
發完訊息，他把手機螢幕按滅，重新抬頭看向姚乾澍。
“姚先生，該說的我都說了。寧池那邊我會幫你聯絡，她願不願意見你，我今天之內給你答覆。但你答應我的事……”
他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姚乾澍，
“五天行政拘留，等你兒子的事情有了結果之後，自己去派出所報到。”
“好，好，可以，多謝沈隊長。”姚乾澍連聲應著，雙手把那隻己經捏得不成樣子的紙杯擱在旁邊的椅面上，
“既然我兒子的事情能得到解決，我馬上就去派出所報到。”
他說完這句，卻沒有立刻轉身離開。
他站在大廳那排不鏽鋼連排椅前面，兩隻手不知道該往哪裡放，最後交握在身前，手指互相絞著，他抬頭看了沈問期一眼，
“沈隊長，不怕您笑話。其實……其實我們己經報過警了。出事那天就報了，跟學校輔導員也把證據都提交了。
監控錄影、目擊學生的證詞、醫院最初的傷情記錄，該交的都交了。”
沈問期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姚乾澍低下頭，
“可是沈隊長，我們實在是擔心。對方雖然不是什麼手眼通天的大人物，但在本地也算小有成就，有些關係，有些門路。
我活了五十多年，見過太多事情，官官相護這種事，不是說有就有，但也不是說沒有就沒有的。我怕。”
“所以我去找寧池小姐。一是因為我知道寧小姐一定有辦法，她能看到我們看不到的東西。二是因為，我兒子如今昏迷不醒，需要的不僅僅是警察和醫生。”
他微微挺首了腰背，“沈隊長，我知道您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是警察，是講科學的。您聽到我下面要說的話，或許會覺得我在危言聳聽，在傳播封建迷信。
可我自己就是學道之人，拜三清，畫符籙，這些東西我看得懂。”
他看著沈問期，眼神沒有任何閃爍。
“我兒子小丁，不單是受了外傷。他是受了極度的驚嚇之後，魂魄離體。人有三魂七魄，他如今躺在醫院裡，呼吸還在，心跳還在，所有的儀器都查不出毛病，但那是因為他丟了一魂一魄。
我能看出來，他的魂不在他身上了。外傷是表面，醫生能治；但他丟的那一魂一魄，醫生治不了。只有把魂魄找回來，他才能真正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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