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不遠處,正跟著林業蹲在地上,興致勃勃地攪拌著一桶顏色可疑,氣味估計也不好的黃小蘭。
又瞥了眼躲在陰涼處,雖然累但依舊在嘻嘻哈哈打鬧的汪俊傑、黃海等人。
“讓他們再‘體驗’幾天吧。”古誠奕的語氣裡聽不出什麼情緒,“有時候,無知無覺,反而是一種福氣。”
周天賜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點了點頭,問了個實際的問題:“物資還夠嗎?這麼多人。”
古誠奕點點頭:“當天發現情況不對,我們就透過特殊渠道向上預警了。這邊的地方警方和駐軍都已經接到通知,加大了外圍巡邏密度。……物質撐到我們住一個月都沒問題,怎麼,你想回家?”
周天賜淡淡一笑:“其實平心而論,這裡待著也挺有意思。”
古誠奕轉頭看了他一眼。
幾天下來,風吹日曬,周天賜的膚色幾乎沒什麼變化,依舊清清爽爽,真應了那句“恰同學少年,風華正茂”。
“你同學可不是這樣想的。”古誠奕調侃道。
周天賜笑容不變:“等回去,他們的父母會感謝這次經歷的。”
至少目前看來,這些人已經從最初的叫苦連天,逐漸適應了這裡規律甚至有些艱苦的生活,甚至……從中找到了些許樂趣。
古誠奕哼笑一聲:“他們是該感謝你這位‘穩定人心’的班長。”
周天賜沒接這話,目光轉向旁邊還在和泥土、灰燼奮戰的黃小蘭和林業:“聽說他們的豆芽長得不錯?”
“嗯,”古誠奕也看過去,“聽說冒得挺長,過兩天估計就能下鍋了。現在他倆在折騰的,估計是想弄點其他。”
他看著那桶黑乎乎、灰撲撲的混合物,空氣中隱約飄來一點不太美妙的氣味。
周天賜看著他們把不知從哪兒找來的石頭磨成粉,和鍋底灰、還有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拌在一起,味道實在談不上好聞:“你……不管管?”
古誠奕淡定地又喝了口水:“管什麼?隨他們試試唄。”他猜黃小蘭大概是從農村聽來的土方子,想試試。
主要是他沒看見黃小蘭偷偷給林業塞配方的那一幕,黃小蘭自己也怕配方“水土不服”就沒說,到最後也忘記了。
這也是後來秦書文差點以此為理由,想把古誠奕從這個小組裡換掉的原因之一——覺得他太粗心。
而被他們議論的中心人物黃小蘭,此刻正皺著鼻子,強忍著面前桶裡散發出的、混合了腐敗物和礦物質粉塵的古怪氣味。
“林哥……你、你覺不覺得……這味道有點……”她話沒說完,感覺胃裡一陣翻騰。
雖然她是農村的,見過,但是不代表不噁心。
旁邊的林業卻一臉認真,甚至帶著點興奮,用手裡的木棍用力攪動著:“是有點衝,但是紙……,但人家說發酵前期都這樣!等過段時間就好了!”
黃小蘭很是佩服這樣的林業。
她也是聊天時才知道,林業來自南方一個很窮的山村,家裡兄弟姐妹七個,實在養不活,他爹求了村長不知走了什麼門路,才把他送到這遙遠又艱苦的邊防來。
因為從小在地裡忙活,他對泥土和種植,有種近乎本能的喜愛和執著。
看著林業專注甚至帶著期盼的側臉,黃小蘭把到嘴邊的抱怨又咽了回去,屏住呼吸,繼續幫忙。
算了,這應該怪她,為了綠菜葉子,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