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敬中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笑。
梅姐忽然微微蹙眉，攥緊了手中絲巾，提醒道：“升是能升，可陸橋山那邊，不能不防著點。”
吳敬中看著太太，忽然笑了，眼神里滿是讚許：“你呀，比我想得還周全。”
梅姐理了理旗袍襟口，語氣認真，全是為他著想：“我還不是為了你？在這官場上，多一個靠山，總比多一個對頭強。”
吳敬中神色緩緩沉下，輕聲感慨，帶著歷經官場的滄桑：“是啊，沒有人情的政治，是短命的。”
另一邊的小宅院裡，夕陽把紗窗染成暖金色，飯菜香氣早早漫了滿室。
李涯難得在家休息，從下午就扎進小廚房，煎炒烹煮樣樣順手，鍋鏟起落間利落又穩當。
論起做飯的手藝，他比顧媛強上太多，平日裡但凡有空，從不讓她沾手油煙，味道更是比外面館子還要合口。
他將最後一道菜盛出鍋，隨手解下腰間的棉布圍裙，搭在廚房門邊上，理了理微褶的衣襬，循著書桌前的動靜走了過去。
顧媛正對著一道算學題犯難，筆尖停在紙上半天落不下去，草稿紙寫廢了大半張，眉頭輕輕蹙著。聽見腳步聲靠近，她頭也沒抬，語氣帶著幾分委屈又可愛的嘟囔。
“卡在這裡好久了，怎麼算都不對。”
李涯俯身站在她身後，目光落在習題上，聲音溫和：“哪裡難住了？”
顧媛這才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偷偷彎起一點調皮的弧度，語氣軟軟地打趣他：“說了你也未必懂，你又沒念過大學，估計不會。”
她心裡清楚他能幹，可就是喜歡這樣逗他，全然是小夫妻間毫無惡意的玩笑。
李涯眉梢微挑，低低笑了一聲，沒多說話，只是拿起她手邊的鉛筆。指尖帶著剛做完飯菜的溫熱，還有常年握槍磨出的薄繭，落筆卻極穩。算式拆解。步驟推導，不過片刻功夫，一道繞人的算題被他解得清清楚楚，比課本上的講解還要直白。
顧媛眼睛一下子亮了，湊過去仔細一看，困惑瞬間煙消雲散。
“居然真的解開了！”她抬頭望著他，滿眼驚訝，“我還以為你只會辦案子。做飯，沒想到功課也這麼厲害。”
李涯放下筆，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語氣平淡卻藏著溫柔：“特訓班的密碼推演。彈道測算，比這難多了。”
他頓了頓，目光軟下來，“以後不會，直接問我，別自己跟題較勁。至於做飯，總不能讓你天天跟著我湊合。”
教完太太題目後，李涯暗自思索，自己是不是該去修個學位了，人家餘則成都是大學畢業呢，自己這個青浦班經歷看來是不太合大眾了......
顧媛想著丈夫手藝又好，心思又細，把她照顧得妥帖周全，她心裡甜滋滋的，臉頰微微泛紅。
“知道你手藝最好了。”她拉了拉他的衣角，小聲認錯，“是我小瞧你了，又會做飯又會解題，比我厲害多了。”
李涯眼底漾開淺淡的笑意，伸手將她輕輕扶起來。
“先別寫了，菜要涼了。”他聲音放柔，“我做了你愛吃的菜，洗手吃飯。”
暖光落在兩人身上，飯菜香氣縈繞，窗外官場動盪，屋內卻是一片安穩的小天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