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一路駛進僻靜的別墅區，綠樹掩映間，一棟精緻小洋房靜靜佇立。暮色西合，暖黃的燈光從窗內透出來，平添了幾分溫馨。
這還是顧媛出嫁後第一次回來，她看著面前熟悉的房屋都有些傷感了起來。
李涯踏入客廳時，心頭微微一怔。
上一次踏足這裡，還是兩年前，彼時他與顧媛尚未成婚，不過是以世交晚輩的身份前來拜訪。
而今再入此門，身份己然不同，身邊是他名正言順的妻子，堂中是待他親和如家人的哥嫂。就連這次回來，家中的傭人都是追在後面一個勁地喊“姑爺”。
回了孃家，顧媛很是自在，她拉著李涯上了二樓，去了她的未出閣前住的房間。
知道他們夫妻倆要回來，嫂子還特地叫傭人把屋裡都打理了一遍，但屋內的設施與物件都沒有改動。
幾年沒回來，顧媛看著屋內的景象，只感嘆時光流逝得真快。她只覺得自己昨日還是個未出閣的姑娘家呢，可如今都成婚好些年頭了。
李涯打量著屋內，目光緩緩掃過一室溫柔景緻。
臨牆是一張雕花紅木架子床，淺杏色紗帳輕垂，床沿繡著細碎的蘭草紋樣，被褥鋪得齊整，還留著陽光曬過後的淡香。
靠窗是一面海派梳妝檯，水銀鏡光潤明亮，臺上擺著幾樣瓷質胭脂盒、牛角梳與小巧的香水瓶，都是顧媛少女時的舊物，被哥嫂細心收著，一塵不染。
書桌上還放著她當年未看完的詩集，書頁間夾著乾枯的花瓣。淡粉色的窗紗被晚風輕輕掀起，月光落在地板上，安靜柔和。
牆角花架上擺著一盆茉莉，暗香浮動，滿室都是舊時閨秀的清雅與溫婉。這裡的每一樣東西，都藏著她未出嫁時的模樣，天真、安穩、無憂無慮。
李涯回頭看向顧媛，她正指尖輕輕拂過桌沿，眼底帶著淺淺的懷念與悵然。
晚飯過後，傭人撤下碗筷，端上清爽的熱茶。
一家人坐在客廳裡說話，顧媛忽然想起了什麼，起身拉了拉李涯的衣袖，笑著朝哥嫂道：“對了，我們還從天津帶了好些東西回來呢。”
她說著便示意李涯把下午拎回來的包裹開啟，一樣樣往外拿，到後面擺了滿滿一茶几。
大嫂拿起那匹緞子，在手上輕輕摩挲，連連稱讚料子細膩：“阿媛真是長大了，在哪都知道想著大哥大嫂。”
顧媛故意往李涯身邊靠了靠，語氣帶著幾分俏皮：“這些可不是我挑的，有些是李涯一手選的，他可惦記著哥嫂對他的好呢。”
李涯站在一旁，聞言微微一怔，臉上難得掠過一絲不自在。
大哥看在眼裡，爽朗一笑，拍了拍李涯的肩膀：“還是妹夫細心周到，有心了。”
一家人閒話至夜深，大哥大嫂怕兩人路途奔波，便笑著催他們早些回房歇息。
顧媛起身同哥嫂道了晚安，側過頭看向身側的李涯，抬手牽住他的指尖。李涯任由她牽著，緩步跟著走上二樓，重新踏入那間滿是她少女時光的閨房。
回了房，顧媛便走到梳妝檯旁，梳順了散落的長髮，隨後抬手慢慢拔下發間的珠釵，一件件輕放在梳妝檯上，發出細碎的輕響。
李涯對太太的閨房很感興趣，到處逛著。他在書櫃裡翻了翻，裡面多是詩詞、遊記、通俗小說，都是閨閣女子常讀的東西。
他指尖隨意劃過書脊，卻在最內側觸到一本裝幀略顯精緻的書，抽出來一看，封面印著《玉梨魂》三個小字，書頁被翻得微微卷邊，顯然是被反覆讀過許多遍。
李涯微微挑眉，將它抽了出來。一翻開，便知不是什麼正經讀物。
細膩纏綿的私語，寥寥幾筆寫盡男女之間的繾綣心事，頁邊還繪著幾幅極淡的水墨小畫，含蓄又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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