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還哭了呢?”顧媛本意只希望讓他開心的,哪曾想把對方都感動哭了。
李涯悶聲說了句:“我是因為太喜歡了。”
她上前抱著丈夫,替他抹了淚,“感動的吧,往後每一年我都會為你準備禮物的。”
李涯一時間語塞,他該說什麼呢,說他們其實根本沒有以後了,他們的孩子可能也是透過別人的口中才能知道自己的父親是個什麼樣的人。
但他終究沒有勇氣說不出口,只是抱著太太不撒手,他清楚,沒有下一個紀念日了。
顧媛輕輕拍著他的背,還在輕聲說著往後的閒話,說著安穩度日,說著一家人好好過日子。
字字句句,都像細針,輕輕紮在他心上。
他閉緊雙眼,強忍下眼底不斷翻湧的溼意,收緊懷抱,將所有的苦楚、絕望與虧欠,盡數藏在無人窺見的相擁裡。
良久,他才啞著嗓子,悶悶應了一聲。
“好。”
就當是騙她,也騙自己。
暫且留住這片刻的圓滿,不去想破碎的來日。
後面幾日
“將來要是劃江而治,南邊還是天堂呀。”梅姐望著面前的幾個妹子說著。
“梅姐,天津肯定會丟嗎?”顧媛有些不安,她第一次如此首面的感受到亂世的危機。
梅姐畢竟是經歷過風雨的女人,這麼多年南來北往的,有著超常的眼界:“一定會的。”
大嫂聽完也有些著急,手裡的錦帕攥得發皺,連忙湊上前一步,聲音壓得低低的:“真沒半點轉圜餘地了?我們家景鴻還在南京忙活,我跟著阿媛在天津,這兵荒馬亂的,可怎麼好啊。”
梅姐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撫道:“怕什麼!你們不是在臺灣買地了嘛。”
這話一齣,大嫂緊繃的肩頭稍稍鬆了些,可眼底的慌亂依舊沒散去,輕嘆著搖了搖頭:“那地是她大哥早前託人置辦的,遠水難解近渴啊。南京到天津己是千里,更何況是那隔海的臺灣。”
“哎呦,以李涯的職位,你還怕去不了!”梅姐的話恰好點醒她。
大嫂轉頭看向顧媛,眼底藏著期盼:“阿媛,妹夫的訊息總歸比我們靈通,他可曾跟你提過往後的安排?咱們要不要提前做些準備?”
顧媛被大嫂的話問的愣住了,她還沒有和李涯商議起此事。特別是這幾日,李涯回來的愈發晚了,顧媛總有種莫名的不安。
大嫂見她這般模樣,心頭的期盼也淡了下去,反倒握著她的手輕聲安撫:“沒事沒事,是我太心急了。你身子重,別為這些事勞心,等妹夫得空,你們夫妻倆慢慢商議便是。”
梅姐看著顧媛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終究是沒忍住,或許是出於同為女人的憐憫心。
“妹子,你到現在都不知道你男人在忙什麼啊?”
“忙什麼呢?”顧媛擰起細眉,她正準備湊過去聽著。這時,站長突然從外面回來,梅姐剛欲張口,見此也沒繼續說。
最後,梅姐拉了拉顧媛的手,笑得很勉強,可顧媛卻感覺到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危機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