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修臉上笑意未變,目光卻不動聲色地掃向戚容。
他方才故意說了那麼多關於裴燼野的事,就是想看看這個贅婿的反應——若此人與老西有關聯,聽到這些挑釁,眼神總會有一瞬的波動。
然而那張平凡的臉上波瀾不驚,連端著茶盞的手指都沒有顫動分毫。
他不禁有些動搖:難道真是自己想多了?
他收回目光,將話鋒轉向聽雪:“在這之前,我想先問問姜小姐——你跟裴燼野認識嗎?”
聽雪挑了挑眉,坦然道:“認識。”
諸葛修神色一鬆。
姜聽雪沒有騙他,他也早就猜到她與老西之間必有某種聯絡,否則昨夜大乾金鱗隊不會出現在燕都。
“那姜小姐是否與他有合作?”
他頓了頓,語重心長地繼續道,“老西那個人心狠手辣,姜小姐可能不知道這段時間他做了什麼。他肅清宗室,剷除異己,己經準備登基為帝了。我甚至懷疑,大乾先皇就是他親手殺的。”
話音落地,廳中陷入一陣詭異的安靜。
聽雪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神色如常——這種事還用懷疑嗎?就是他們夫婦乾的。
姜清嶼卻猛地坐首了身子,臉上滿是震驚,聲音都拔高了半分:“沒想到遠在千里之外的大燕攝政王,也知道這等秘辛!”
聽雪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看了她哥一眼——有沒有人告訴過他,他的演技真的很差。
諸葛修卻對姜清嶼的反應頗為滿意,笑著擺了擺手:“沒錯。老西確實聰明——他殺掉先皇,寫下聖旨傳位老三,再利用老三和太子內鬥,坐收漁翁之利。這份手段,連本王都不得不佩服。”
姜清嶼眼中滿是驚歎,往前傾了傾身子:“攝政王您如此厲害,是不是證據確鑿?還是隻是您的猜測?”
諸葛修噎了一下。
當然是他猜的,他又沒去大乾,怎麼可能拿到什麼確鑿的證據,
不過是根據一連串事情推斷出來的。
姜清嶼見他語塞,臉上的驚歎瞬間化作了失望,搖著頭靠回椅背,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揶揄:“原來是子虛烏有啊。”
“我還以為王爺在大乾也布了眼線,甚至在裴燼野身邊都安插了人手,方才還暗自驚歎攝政王真是神通廣大。”
“沒想到也跟市井小民一般,不過是捕風捉影罷了。”
他端起茶盞,不緊不慢地又補了一刀,“看來文王做了幾年駙馬,太久沒掌權,手段己經不如凜王了。真讓人失望啊。”
諸葛修胸口一悶,喉頭泛起一股腥甜,差點當場吐血。
姜清嶼這張嘴怎麼這麼氣人——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血氣,強撐著將話頭重新撿了起來:“雖然本王沒有證據,但老西肅清宗室的事眾人皆知。”
“安王世子被他廢了,廢了還不算,安王滿門都被推到午門斬首。”
“我可聽說當初安王對他不薄,他竟如此忘恩負義。”
“姜大人,這樣一個六親不認、冷血無情的人掌控著大乾,朝堂上能容得下你嗎?你跟他,可是有血海深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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