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鍵是兩人的仇敵太多了,出去也是麻煩,就算死在這裡也無所謂,畢竟在孩子們眼中,他們兩個早就死了。
他倆逃亡多年,唯一的牽掛也就聽雪了。
畢竟他們的親生兒子,早就死了。
聽雪拉著蕭明珠的手,一起坐到了石桌旁。
椅子只有五張,烏雅和烏蓉便乖巧地坐到了臺階上,大祭司也沒有打擾他們一家人團聚,只是獨自走到溪邊,蹲下身,仔細檢視溪流中的砂石,總感覺這裡有些不一樣。
裴燼野看向聽雪,見聽雪輕輕點了頭,才將連日來的事從頭說起。
他語氣平淡,並不添油加醋,只是把諸葛修如何派人到清水村劫持、他們如何一路追到燕都、又如何在大燕的攝政王府裡將那人徹底清算的事簡略說了一遍。
姜雲酌聽到諸葛修三個字便皺緊了眉頭,待聽完來龍去脈,氣得一掌拍在石桌上:“這該死的諸葛修!當初這死小子只剩一口氣,是我老頭子把他從鬼門關拽回來的。他倒好,轉過頭就想把我困住當他的專屬大夫?做他爹的青天白日夢呢!”
“還不是因為你說話太沖。”蕭明珠瞪了他一眼,語氣裡滿是埋怨,“我都跟你說了多少次,做人要低調,你偏不聽。要不是你那張嘴,孩子們現在能掉到這暗淵森林裡來嗎。”
姜雲酌摸了摸鼻子,訕訕道:“那我也沒想到那小子這麼不經逗啊,不就是說了兩句重話嘛。”
他嘴上不服軟,心裡卻在回想——他當時說諸葛修爛泥扶不上牆,當個駙馬還妄想別人的皇位,簡首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而且就他那腦子,機關算盡還算不明白,早晚得被人玩死。
捫心自問,這話真的重嗎?一點也不重吧。
但他不敢再往下接,只是偷偷瞄了蕭明珠一眼,見她沒再追究,才鬆了口氣。
蕭明珠懶得跟他掰扯,只是拉著聽雪的手不肯鬆開,眉間浮起幾分急切和牽掛:“那淵兒和晚晚呢,他們還好嗎?”
“他們挺好的。在清水村有聞姨和我朋友守著,安全無虞。”聽雪輕聲答道。
蕭明珠嘆了口氣,眉間的皺紋似乎又深了幾分:“這暗淵森林進來不容易出去也不容易,我們老兩口研究了這裡的大陣大半個月,始終沒找到出去的路。”
姜雲酌也點頭:“其實對我們老兩口來說,出去還是留在這裡,倒也沒什麼分別。我們外面仇人太多,天穹大陸上但凡有點權勢的,差不多都被我得罪了個遍。”
蕭明珠翻了個白眼:“你也知道啊?我都說了讓你說話別那麼衝,現在好了,連累閨女跑進這種地方來找咱們。”
姜雲酌嘿嘿一笑,鬍子一翹:“哼,那還不是那些人一個個沒出息還脾氣大。要是我再年輕個二十歲,跟戚容差不多年紀,老子首接當皇帝。”
蕭明珠無語地看著他:“你都快六十歲的人了,說話能不能穩重一點?”
姜雲酌兩手一攤,滿臉無辜:“我一個一百三十斤的人,想穩重也穩重不起來啊。等我躺進棺材,連人帶棺,可能就穩重一點了。”
說完他得意洋洋地轉向裴燼野,眨了眨眼,“對吧小子?當初你抬我棺材的時候,是不是覺得我特別穩重?”
裴燼野:“……”習慣就好。
凝月看得目瞪口呆。
她原以為藥王谷的神醫必定是仙風道骨、不苟言笑的高人,沒想到竟是這般風趣跳脫的老頑童。
這一家人坐在一處,拌嘴鬥趣、有問有答,一點也不像久別重逢,倒像是才分開三五天,隨手搬了把椅子便圍坐在一起拉起了家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