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也要離宮,馬速不快,隔著一段距離,側臉線條在面具下半明半暗,看不清神情。
只是那挺直的背脊,控馬時沉穩有力的手臂,以及周身那股即便隔著夜色也無法忽略的。久居上位的凜冽氣度......
姜聽雪眨了眨眼。
方才宴席上那驚鴻一瞥的熟悉感再次浮上心頭。
這身形確實,有點像她家那位柔弱不能自理的夫君。
但也只是有點像。
她家夫君,戚容,可是個真真切切的“小嬌夫”,在床上她使點勁,他身上都能泛紅的那種。
別說騎馬了,騎頭小毛驢都能被顛得臉色發白。
單手拎不起五十斤的米袋,上山砍柴能把自己手磨出水泡,見到野狗都要躲她身後。
哪像眼前這位凜王,隔著老遠都能感覺到那股生人勿近的煞氣。
定是自己想多了。
姜聽雪收回目光,將那點荒謬的聯想拋之腦後。
大約是太久沒見夫君,看誰都像他。
說起來還真想他和孩子了。
這時,宋驚瀾似乎與姜清嶼說完了話,微微頷首,便要轉身上車。
姜聽雪眸光一閃,忽然掀開車簾,利落地跳下馬車。
“宋將軍留步。”
聲音清凌凌的,在寂靜的宮門外格外清晰。
宋驚瀾動作一頓,回身看來。
姜清嶼也怔住,看向妹妹,眼中帶著疑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姜聽雪步履輕盈地走到宋驚瀾面前,站定。
她今日穿著鵝黃衣裙,外罩月白斗篷,髮髻簡單,只在鬢邊簪了朵小小的絨花,站在銀甲墨氅。英氣逼人的宋驚瀾面前,非但不顯侷促,反而有種月光映雪般的清澈坦然。
“宋將軍。”她福了福身,抬起眼,目光平靜地直視對方,“方才宴上,將軍深明大義,臣女欽佩。有些話,本不該在此刻說,但思來想去,覺得還是告知將軍為好,免得日後再生誤會。”
宋驚瀾看著她,眼神沉靜無波:“姜小姐請講。”
“其一,”姜聽雪語氣溫和,卻字字清晰,“將軍的胞弟,宋小公子,一年前曾從我兄長手中,借走一枚御賜的玄鐵免死金牌。言說把玩幾日便還,至今未歸。此物乃陛下親賜,關乎身家性命,非比尋常玩物。不知宋小公子,可曾向將軍提及?”
宋驚瀾眉心幾不可察地一蹙。
免死金牌?她竟不知此事。
一年前......正是父親繼室所出的那個好弟弟,在京中最為張揚跋扈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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